浊的声音清亮不少,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忽地打起几分精神凝视李长悠双眼。
李长悠忍着被夺舍的恍惚,目光防备看向巴蜡,即使来此之前身神认为巴蜡不会对她造成威胁,但自从身神预判失误,让她差点被马世昌袭杀成功后,李长悠对身神的能力多少有了几分怀疑。
不巧此时大量溢散的假天雷路过,李长悠只觉自己经脉里一阵翻江倒海,眼皮一翻就能痛死过去,还不得不保持清醒,盯着近在咫尺的巴蜡。
“紧张什么,反正尊者只让你看顾洞天之人,死人都能有死人的活路,活人当然也能有活人的死路,我可不是生在西塘的尊者,不会为了些守护故土的执念找你算账。”巴蜡谈起塘神仍觉心绪复杂,它低垂脑袋,情绪缓缓压下,“这么点天命珠也能用上,呵,你拨动了谁的命途?”
李长悠沉默不语,拘灵瓮内雷光噼里啪啦飞速闪过,巴蜡摇摇头,半阖着眼,“本以为你和庄晋也算用着同一枚天命珠,若是开界成功还能多一个位置留给我,可惜怎么就早早先拨动了天命珠……唉,罢了罢了,你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回事呢。”
李长悠皱眉,巴蜡说完也不再搭理她。
但很快她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如坠云海。
“雷灵根果然甚妙,连假天雷也能扛住这么久,哈哈哈就乖乖让我吞噬,日后老夫带着你的名字大震修仙界不好?”马世昌的声音如魔音灌耳,吵得李长悠心烦意乱。
不多时,李长悠舌尖就尝到浓重的铁锈味,她深吸一口气,天雷锻体诀不停歇运转,竭力消化周身不知何时堆积起的一层厚厚的假天雷。
绿瓮片已在满溢的雷光中滑落下去,期间李长悠手臂奋力挣了挣,想要捡起滑落下去的绿瓮片。
“仙家……李道友,我来吧。”一双温热粗糙的手掌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绿瓮片。
昏暗的视野中,几滴汗水滴落下来,李长悠愣愣仰起头,雷光映照在阮丹烟脸上,露出几道被金丝鞭出的血痕。
只见匆忙赶来的阮丹烟只一只手就接过绿瓮片,另一只手尚有余力接住她。
李长悠扶着阮丹烟伸来的援手,有些惊讶地扯了扯嘴角,只是道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钝痛就在她灵台上持续蔓延出来。
翠绿玉佩一闪而过,马世昌恶狠狠扯下一块她的神识血肉,只一眨眼的功夫,李长悠就从拘灵瓮上被拉拽出去。
护体的天雷锻体诀被重重破开,李长悠的肩背顿时血流不止,然而比血肉之伤,更致命的还是遭受重创的灵台。灵台乃修士根基所在,灵台受创,神识更无凭依,李长悠匆匆塞下一把清心丹,勉力维持清醒。
可再清醒她也只是筑基期修士,即使马世昌衰弱至此,筑基修士也扛不住这样的元婴老怪多久。
加上李长悠周围没了密集的假天雷护体,更是让马世昌活像看到大肥肉的饿死鬼,拼命啃噬起她的神识。
李长悠口鼻发酸,鲜血几乎是从七窍里被生挤出来。
“李道友!”阮丹烟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惊慌踹向那块玉佩。
只可惜哪怕她已至金丹,玉佩里那个老怪仍旧纹丝不动。
马世昌已能控制李长悠大半身躯,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金丹绊住脚,气得简直要发狂。
他嗤笑一声,即使被抓回来后自己的修为大大被削弱,但依然不是一个阮丹烟能对付的。
果然,双方只在短暂僵持后,马世昌的气势就渐渐压过毫无对战经验的阮丹烟。
阮丹烟指节当即泛出青白,虎口随之崩裂,她心头一紧,越发紧张握紧绿瓮片,不料反倒让手上残余的尸油一滑,阮丹烟忽地松了一瞬手。
千钧一发之际,李长悠靠着小半部分的身体控制权,迅速掐起引雷诀便跌跌撞撞扑向玉佩。
这次,碎玉坠地之声异常清脆,李长悠喘着气,眼神骤然上扬。
那块布满裂痕的玉佩在假天雷的肆意冲撞下碎得不能再碎了。
“啊啊啊,小杂毛胆敢如此!老夫必要将你剁碎!”拘灵瓮边马世昌残魂也被瓮内溢出的假天雷打得哀嚎连连,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然而他眼底疯狂只停留一瞬,残魂已无比自然奔向阮丹烟。李长悠虽栽倒在地,周身被引来的雷光却盛得吓人。
玉佩既碎,他也再无回头路,当务之急只得先寻一个好对付的躯壳应付。
念头方起,一道刺目银光先不客气地撞向他面门,马世昌动作一滞,脚步像被锋利雷力勾住。
李长悠拄着银光闪闪的斧柄起身,奋力朝他再挥一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