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青铜门在车队身后缓缓闭合,连风都被隔绝在外。车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荡了两下,便彻底消弭于无形。
顶层套房的走廊里,两排壁灯晕出暖金色的柔光,脚下是从波斯高原手工织就的羊毛地毯,绒层厚得能没过脚踝,几个人穿着皮鞋踩上去,连半点脚步声都留不下,只剩衣料摩擦的轻响,像蛛丝一样飘过去。
王孝存今天在沙漠帝国的黄金市场里亲手挑了三柄镶着祖母绿的沙漠弯刀,又在王室专属猎场追着瞪羚跑了半座沙丘,此刻累得连抬手腕摘腕表的力气都快没了,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被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客客气气引着,推开自己套房的鎏金大门,一头栽进了铺着天鹅绒的大床里。
另一边的刘裕,从白天亲眼见到老国王当着各国使节的面,把那片储量惊人的原油开采合同推到王眠面前时,整颗心就一直悬在半空,指尖攥出的冷汗把衬衫袖口浸得发潮,满肚子的震惊翻来覆去压不下去,直到安保替他关上房门,他才靠在门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脊的凉意半天散不去。
咔哒。咔哒。咔哒。
几声门锁轻响接连落下,刚才还走着几个人的金碧辉煌走廊,瞬间被清空。壁灯的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金线地毯上,把两道拉长的影子,清清楚楚留在了大理石墙面上。
整条走廊里,只剩下王眠和牛庇克拉斯子两个人。
空气里残留的香槟甜香、烤肉油脂气,还有白日里那种推杯换盏的随意喧嚣,像被无形的潮水飞快退去,连温度都跟着沉了几分。牛庇克拉斯子脸上挂了一整天的爽朗大笑彻底收了起来,眼角那些刻意放软的笑纹平展下去,原本带着几分纨绔气的眉眼,此刻绷出沙漠帝国储君独有的锋利棱角,那股属于未来掌权者的沉肃气场,毫无保留地漫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靴尖点了点地毯上织就的沙漠鹰纹样,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王眠,用低沉的骆驼语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沙砾在金属上缓慢摩擦:
“我的朋友,我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王眠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衬衫袖口的暗纹,听到这句话连半分意外的神色都没露。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白天那些堆成山的钻石、猎场上的特权、宴席上流淌的百年陈酿,全都是铺在台面上的烟幕弹,是用来打消所有警惕的前奏。从踏入这座酒店顶层的这一刻起,沙漠帝国之行真正的重头戏,那份牵扯着原油管线、边境军防与横跨半个大陆贸易线的核心利益博弈,终于掀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正式开场。
厚重的隔音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间密不透风的套房里,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筹码如何一次次推到桌面,又如何在指尖重新洗牌。只有走廊里站岗的黑衣保镖,像两尊纹丝不动的石像,连眼神都不曾往门缝方向偏过半分。
第二天清晨。
金红色的朝阳从沙漠地平线跳出来,透过顶层套房整面的落地玻璃泼洒进来,落在波斯地毯上,把每一根绒线都照得发亮,亮得有些刺眼。
套房门外的大理石墙根下,托尼刚叼着烟拐过拐角,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两柄带着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就同时顶在了他的肩窝。他吓得手一哆嗦,烟直接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就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按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双手被迫举过头顶,从胳肢窝到脚踝被摸了三遍,连裤腰带的金属扣缝隙都被指尖蹭过,藏在皮带夹层里的微型折叠刀都被搜了出来,放在旁边的金属托盘里。
直到厚重的实木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里面的人点头示意,他才被放行。托尼揉着被按得发红的肩膀,骂骂咧咧地蹭进客厅,一抬眼就看见刘裕早坐在了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窗外的阳光,显然来了好一会儿,正等着王眠洗漱完一起去吃早饭。
托尼一屁股陷进对面的单人真皮沙发里,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狠狠墩在茶几上,心有余悸地嘟囔:
“真他妈见鬼了,老子就是想过来找王哥蹭个早饭,硬是被门外那两排端着真家伙的大汉摁在墙上搜了三遍,连裤腰带都恨不得给我抠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炸药。这阵仗,防刺客也没这么夸张吧?”
昨天他跟着向导在沙漠里飙了半宿越野摩托,回来倒头就睡在了自己套房,今早醒了才想起要找王眠商量回国前的物资清单,哪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被这皇家级别的安保阵仗给镇住了,那排场,比他以前在京里见过的最顶级大佬出行还要严实三分。
刘裕慢悠悠抿了一口黑咖啡,把白瓷杯子轻轻搁在杯垫上,抬眼扫了他一下:
“行了,人家这是王室最高级别的安保规格,没直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