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宿舍的四个人顺着刚下课的人流,来到了校门外的快递驿站。
傍晚的风带着点路边樟树的味道,混着食堂飘出来的饭菜香,把末日残留的那点荒凉感冲得淡了不少。
张戚灵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在往某个未知的“灾难现场”挪。
驿站老板正忙得满头大汗,扫码枪在手里飞快地扫过一个个快递面单,他低头在扫描仪的系统里查了一下,抬头的时候额角的汗都滴到了键盘上:“张戚灵是吧?那个巨无霸,是你的。我这小驿站的货架都放不下,只能给你搁外面空地上了。”
303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去。
在驿站外的空地上,安安静静地趴着一个体积夸张到令人发指的巨型包裹。半人多高的实木箱子,外面缠了一圈又一圈黄色的宽胶带,边角还用铁皮钉得死死的,连搬货的小推车都在旁边停着,显然刚才几个快递员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从货车上弄下来。
这画面跟旁边那些巴掌大小的普通快递盒摆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路过的新生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好奇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张戚灵整个人直接懵了,站在箱子前面,半天没伸出手去碰。
锋利的刀刃划开外面缠绕的黄色宽胶带,发出刺耳的割裂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指节都绷得发白,才把最上面那层厚厚的泡沫盖子给硬生生掀开。盖子一开。一股带着浓烈白霜的冷气扑面而来,在傍晚温热的空气里瞬间腾起一小片白雾。
箱子里塞满了大块大块带着冰袋、被抽真空封装好的暗红色虎肉,每一块都有半个脸盆那么大,旁边码着用油纸包好的熊筋,用锦盒装着的鹿茸,最底下压着两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酒瓶,血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全都是肉啊。”吴子邪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袋虎肉,隔着包装袋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刘裕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显然也对这种过于硬核的快递内容感到不适——他从小在京兆的大家族里长大,也很少见到有人能把一整箱虎肉当普通土特产寄的。
只有王眠最镇定,伸手把箱子边缘的一块冰袋往里推了推,开口了:“晚上的撸串先取消,我知道一家专门做肉的馆子,后厨有专门处理生鲜的老厨师,咱们让他们帮忙把这些东西分份处理好,放在他们店里的冷库寄存。以后咱们想吃了,随时过去让他们现做就行。”
这话一出来。问题解决了。
不用担心虎肉坏掉,也不用发愁在宿舍里没法处理这些稀罕玩意儿。
几个人合力把这半人高的箱子抬上车,一路往市区的老馆子开去,傍晚的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那箱泛着冷光的虎肉上,连车里的空气都仿佛带上了点来自东北深山老林的寒气。
一个小时以后,众人在馆子里点了一桌子热菜,就着冰啤酒吃饱喝足,慢悠悠地晃回了酒店。
楼道里还满是刚从食堂回来的学生的笑闹声,谁也不知道303宿舍的床底下,藏着一份足以让整个鄱阳圣城的上层圈子都眼红的“土特产”。
第二天上午十点。阳光透过丽思卡尔顿套房那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毯上,在深棕色的绒面上划出一道亮得晃眼的光痕。
套房里安静得很,前一晚几个人聊到后半夜才睡,又灌了不少酒,经历过那番兵荒马乱的折腾,几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深度睡眠之中,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突然,外间的大床房里爆发出一声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变调和惊恐的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上的吊灯震得晃三晃。
刘裕是第一个醒透的。
几乎是吼声响起的瞬间,他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常年在家族里练出来的警觉性让他瞬间就摸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
王眠比他慢了半拍,但也迅速清醒过来,眼底最后一点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步拉开双床房的内门,径直朝着外间的大床房看去。
眼前的画面让两个人都愣了半秒。张戚灵和吴子邪两个人正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大老爷们,全都光着膀子,被子乱七八糟地缠在两人腰上,枕头掉在了地毯上,连床头灯都被撞歪了半寸。
张戚灵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眼皮子都还没完全掀开,显然是被那声吼给吵醒的。而吴子邪,整个人已经彻底炸毛了。
这对一个平时最讲究体面的本地大少爷来说,造成的冲击实在过大。他每天出门都要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衬衫连一道褶皱都不能有,现在光着膀子和另一个男人缠在一张床上,简直比让他去末世废墟里啃树皮还难以接受。
他先是瞳孔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