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宫里,找不出第二个。
良久,良久。
“你...”
刘公公闭上了眼睛,沙哑叹道:“你这条疯狗啊...”
“也罢...便成全了你吧。”
老宦官动容松了口。
于是。
魏佞忠多了个干爹。
虽然这是一个已经年老体衰、随时可能咽气,但地位仍然是这大乾后宫顶点的干爹!
......
认下了干爹,魏佞忠很快便找了个借口出宫,暗中去了城东,借着云间阁的路子联系上隐藏在民间的魏老三。
然后,当魏老三出现时,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怨气,相反,他笑得极其温和,极其亲热。
“哎呦,魏老弟!这几日不见,可是清瘦了些啊!”
魏佞忠上前,主动握住了魏老三的手,那副谄媚讨好到了极致的模样,好像那些被抛弃的过去都是一场梦境而已。
魏老三若有所思,也笑了起来:“公公...如今可是司礼监老祖宗跟前的红人,相公指派的专差,小人怎么当得起公公这声老弟?”
“诶!老弟这话就见外了!”
魏佞忠拉着魏老三坐下,丝毫不在意魏老三的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只是收敛笑容,眼神变得真诚深邃。
“老弟啊,咱家是个没根的人,但在宫里摸爬滚打,也懂得一个道理。”
“咱家能有今天,全赖公子当初那份襄阳的奏疏!咱家这条命,都是公子给的!”
魏佞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掷地有声:“你回去告诉公子!”
“咱家在长安,在这皇宫大内!”
“与荆襄,与公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公子有差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咱家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看着魏佞忠那双写满了诚意的眼睛,哪怕是亲手铺垫出如今这一切,知道魏佞忠尚在公子布局中而不自知的魏老三,也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声。
眼前这个太监,真的变了好多啊...这对公子的计划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一头为了权力,可以吞噬一切,连自己的尊严和仇恨都能当做养料的怪物,真的还能像以前那般,好控制么?
......
自认为稳住了荆襄这条退路和外援,再加上有了刘安干儿子这层身份,对于魏佞忠来说,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借着刘公公那张几乎能震慑整个后宫的虎皮,以及老人在二十四衙门中长年积累下来的庞大人脉。
魏佞忠将目光投向了宫廷内部和六部的底层,他开始大肆收干儿子、干孙子,那些曾经对他落井下石的小太监,被他一个个找借口清理掉;而那些有野心、够狠毒,愿意效忠他的人,则被他收编。
他将这些干儿子、干孙子,安插在直殿监、御马监、尚膳监...甚至是内缉事厂的某些不起眼位置上。
左相温言赋予他的那份“专差密派”职权,原本,仅仅是为了向荆襄传递朝廷的警告与妥协底线,给朝廷和襄阳,提供一条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流路径罢了。
但在已经彻底悟了自己该走那条路的魏佞忠手里。
这份职权,也可以是一把利刃!
他需要真正的权力,需要能影响朝局的实力。
他将手,伸向了六部之中那些掌握着肥缺,但背后却没有大家族、大党派作为背景支撑的底层官员。
他动用手下的爪牙,求得魏老三送来情报,用尽了肮脏、阴狠的手段。
栽桩陷害,炮制伪证,伪造信件...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猎物,不乖乖地交出银子、不心甘情愿地跟着他魏佞忠走,他便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死咬不放。
靠着这种不择手段的阴狠与毒辣。
仅仅半年的时间,魏佞忠便在这长安城里,在这大乾的皇宫大内。
真正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踏上了属于他的权阉之路。
......
这一日。
魏佞忠在宫里伺候完干爹刘公公歇下,换了一身常服,悄然出了宫城。
他顺着长安城的街巷,一路走,一路深思着。
他现在的住处,已经不再是宫里那间厢房了。
他在宫外,购置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甚至还动用了关系,给他那个懦弱无能、只知道种地的大兄,在城防营里安插了一个不用点卯、白拿俸禄的闲差。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魏佞忠,虽然是个阉人,但也能光宗耀祖,也能让家族鸡犬升天!
回到宅邸。
魏佞忠没有理会正在前院里等待,想要再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