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孙维邦的提前合奏


    孙维邦接过菊花。

    他没收到过学生女朋友送的花,赵建中也没。

    赵一弦没,张晔没。

    唯独孙维邦今晚收到。

    “陈弦。”

    “您坐这里。”

    “您今天就是民乐团第十七个人。”

    “跟程一帆一样。”

    “您不上台。”

    “您坐第三排。”

    “您看。”

    “您听。”

    “您给张晔灯塔。”

    陈弦低头笑。

    没接话。

    她抬眼看张晔。

    张晔点头。

    陈弦坐下,没出声话。

    第一次跟这么多“大人”坐在同一张桌前,她紧张。

    可是她紧张时候不抖。

    她紧张时候会更安静。

    张晔在旁边看着。

    他喜欢陈弦的也是这一点。

    菜上来,六道菜。

    孙维邦点的,都是简单的家常。

    没有海鲜。

    没有山珍。

    就是小炒肉小炒肝小炒青菜晔笑张晔笑。嘴角动了一下,不留痕迹

    他第一次在浦海见过这种“老一辈”点菜方式。

    赵建中举起酒杯。

    “孙大舅。”

    “今晚”

    “您 40年的‘未完成’”

    “喝一杯。”

    “清楚了。”

    六个人举杯。

    张晔举的是橙汁。

    19岁不能喝酒。

    陈弦也举橙汁。

    “咣。”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晔笑晔笑。眉眼松了一下,几乎看不见

    他在浦海跟这群人吃了很多次饭。

    每一次“咣”

    都是不同的一群人。

    今晚这一群

    六个人

    最完整。

    晚饭吃了两个小时。

    孙维邦讲了 1985年燕音宿舍那个夜晚的细节。

    四个研究生抱着各自的乐器,宿舍里没有椅子。

    四个人坐在床沿,孙维邦在桌前写谱。

    吴慕青在床边吹笛子。

    顾守正在另一张床边拉二胡。

    程明远在窗边按口琴。

    四十一年了。

    孙维邦今晚一句一句讲。

    讲到顾守正那一段

    孙维邦停了三秒。

    “张晔。”“喂。”“您老师顾守正”

    “那一夜他颔首示意。”

    “他只是拉。”

    “拉了一整夜。”

    “拉的是”

    “他妈妈过世前给他唱过的一段乡谣。”

    “没有曲名。”

    “他自己改的二胡版。”

    “后来这一段”

    “他没拉给任何人听过。”

    “他到今天”

    “可能只跟我们三个人讲过”

    “他妈妈是怎么过世的。”

    他第一次知道

    顾守正小时候妈妈早逝。

    他从来没问过。

    顾守正从来没说过。

    可是 1985年燕音那个夜晚

    顾守正用二胡讲了一整夜。

    “孙老师。”他没说话。

    “您讲完了。”

    “我懂了。”

    “您们四个人”

    “1985年那一夜”

    “都把自从头到尾子最重的事”

    “放进了那本谱子。”

    “今天我吹的不是您一个人的‘未完成’。”

    “是您们四个人的。”

    “张晔。他点了下。。”

    “您 19岁”

    “懂这件事。”

    “值。”

    一句话,没多说。

    包间外的服务员推门进来。

    “您们结账他没说话。嗯。”

    孙维邦付了钱。

    不用学生掏。

    不用张晔掏。

    六个人出店。

    浦海十一月底的夜。

    风更冷了。

    风里没有桂花了。

    桂花终于谢了。

    十一月底的浦海。

    该是没桂花的时候。

    张晔目光移向天。

    天上有一颗星。

    就一颗。

    这颗星不算亮。

    可是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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