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河的神色动了动。
他思虑片刻后,才缓缓点了点头,“便如此。”
他转头看向花睨:“花睨,记得囚心域是在你管辖之中?”
花睨拱手应道:“妖主,正是。”
桑河顿了顿,又道:“如今蛊虫长成,还需十余载时间。”
“万事已备,只差此东风,囚困周未之日,便是我们起大事之时,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已可初步动作一二。”
他从王座中心站起身来,身影在磷火的映照下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望向暗殿深处那些悬在半空中轻轻摇晃的人皮灯,神情恍惚了一瞬,随即喃喃自语,“正魔之间的斗法……还是太收敛了,太慢了。”
“既如此,便由我们,助他们添一把火。”
他看向熊力:“熊力,传令。”
“妖域整备,伺机出兵裕国,助力魔道彻底攻占裕国。”
“此战,无需有所保留。”
“占据裕国之后,便长驱直上,我们此时,已可不惜一切代价。”
熊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咧嘴笑道:“是!妖主!”
……
……
……
周未自然并不知晓王庭内部的谋划已到了何等地步。
他飞遁三月余,总算从晋南返回了定陵山。
因烛宇真君等人皆在晋南出现,魔道在北玄国的高端战力出现了短暂真空,因而定陵山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里并未发生什么变故。
盘坐于洞府之中,周未的心神忽而多出几分思虑。
来自于烛宇真君的那股奇异魔气,仍然令他的心神有些不安。
他在晋南搜寻了半日都一无所获,回程的路上又反复以内视之术探查了数次,结果都是一样,没有任何魔气残留的迹象。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觉得不对劲。
他强自镇定下来,思虑片刻之后,微微一抬手。
一道灵光从储物戒中闪过,紧接着,一面升腾着大量魔气的幡旗便从储物戒之中浮现而出。
幡旗通体漆黑如墨,幡面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魔纹,那些魔纹在旗面翻卷的魔气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都会释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魔道威压。
正如烛宇真君所猜测的一般,在此前血湖争夺之时,周未正是配合楚忧虞上演了一出好戏。
楚忧虞以【千机碧霄】构建幻象,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魔天幡”夺走,引得正魔两道二十余位元婴真君纷纷追赶而去。
而真正的【魔天幡】,早在千机碧霄的幻境与龙隐玄戒的幻术交替掩护的那一瞬间,便被悄然交到了周未手上,随后被他以层层禁制封入储物戒深处。
周未将【魔天幡】取出的同时,一股极淡的魔气忽而从中隐隐显现。
那股魔气呈淡淡的粉红色,它在触及周未身躯的瞬间便渗透而入,紧接着,周未便忽而感受到一阵从心底升腾而起的躁动。
【魔天幡】在散发着某种极为强大的吸引力,它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那声音并不经由耳朵,而是直接穿透了神念,在他的识海中反复回荡:“只要你放弃剑道,转修魔道,我便可让你成为世间最强大的修士。”
“只要你执掌魔天幡,以亿万生灵为祭,这方天地间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与你抗衡。”
“放弃吧,那些所谓的正道,那些所谓的道义,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
周未微微闭眸,面容平静如水。
他任由那股充斥着诱惑的魔气在自己身躯之中窜动。
小半刻钟之后,直到那股魔音已逐渐消弭,他才轻叹了口气,体内剑道道韵骤然催动。
三百一十七缕凌霄剑意在经脉中同时爆发,将那股粉红色魔气尽数斩灭,连一丝残余都不曾留下。
他原本想以魔天幡的魔气为引,尝试激出烛宇真君留在他体内的那股手段。
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气在体内相遇,按理而言必定会有所反应。
然而方才除了感受到一股从心底升腾而起的贪婪与欲望之外,他再未感受到其他任何异常。
那股被烛宇种入体内的怪异魔气,面对【魔天幡】这等魔道至宝的主动引诱,竟毫无反应。
“烛宇真君留下的手段……着实有几分诡异。”
“既然没有反应,或许烛宇留下的后手根本就不是魔气。”
周未心中思忖之际,【魔天幡】此时似乎也已察觉到周未心智之坚全然不是它所能引诱的。
幡面上的魔纹闪烁了几下,随即像是认命了一般,索性将所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