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宇真君在最后的绝境关头,宁愿付出肉身被毁的代价,也要催动那道怪异魔气,必定不是没有缘由的。
他之所以在肉身被毁的最后关头才催动它,唯一的解释就是一道即便自己陨落也要种在周未体内的暗手。
但周未眼下实在是找不到这魔气的根由。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道:“罢了……待回返北玄之后,再请辕择前辈分辨。”
思虑至此,周未又抬眸看向烛宇真君元婴遁逃的方向。
那道血色红光消失的位置,虚空中只余下了一圈极淡的暗银色宇道涟漪仍在缓缓扩散。
涟漪越来越淡,越来越散,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周未微微摇了摇头,此时他的剑势已失,【黄粱一梦】的持续时间也已到了极限,那些被他以梦道道韵强行转化而成的凌霄道韵与额外剑道道韵,此刻已重新变回梦道道韵花瓣。
且烛宇真君本就是宇道真君,以元婴之体施展宇道遁术更是比肉身状态下更加纯粹迅捷。
以他此刻的状态,再想追赶已全然不现实。
周未收回目光,最后扫了一眼这片疮痍满目的战场。
他微微抬手,催动元力,向着虚灵鸟那具正在缓缓坠落的庞大尸身凌空一抓。
一只无形的元力大手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将那头千丈之躯稳稳托住,随后一道储物灵光闪过,便将整具尸身收入了储物戒中。
虚灵鸟虽然已死,但它的尸身仍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对于周未日后参悟宇道道韵以及破界飞升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做完这一切,周未不再停留。
风霄剑鞘载着他缓缓上升,调转方向,向着北玄国定陵山的方向化作一道遁光,无声无息地消散于云天之间。
……
……
与此同时,妖域,始妖城,王庭暗殿之中。
十七位王庭成员再次齐聚一堂。
殿内没有燃灯,唯有十七张王座围成的环形中央悬浮着几缕幽绿色的磷火。
今日无人缺席。
花睨那张精致如瓷的面容仍旧清冷如常:
“诸位且看!”
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随着她的动作,一枚散着淡淡血迹的玉简便从她袖中飞出,悬浮在十七张王座之间的虚空中。
“此为房赟刚刚送来的玉简。”
花睨环视众人,缓缓说道。
她顿了顿,“如他所言,烛宇真君已于晋南与周未大战。”
“最终结果,烛宇真君肉身被毁,仅余元婴遁逃,而周未近乎无损。”
这个结果让在场十六位王庭成员皆是神色动容诧异。
“周未……他竟然已强到这个地步?!”
一位身形干瘦的王庭成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
烛宇真君的强大,在场众人无人不知。
昔年月眠谷一战,两位元老妖族上林子与政云双双陨落,而烛宇真君作为正道一方的参战者之一,那一战中展现出的宇道神通足以让化形后期妖族感到死亡的威胁。
可以说,以烛宇真君的实力,即便放眼整个云雾界的人妖两族,也绝无几人能与他正面一战并战而胜之。
而周未他竟能在正面交锋之中斩灭烛宇真君的肉身?
那他的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地步?
桑河端坐在最中央的那张王座上,神色不动。
他的面容在磷火的映照下古井无波,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沉缓:“祖龙早已通过木鼎告知我等,周未此人的特异之处。”
“他的强大,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桑河又看向花睨,示意她继续说。
花睨看了看周遭几人,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在我们提前有所布局……”
她的语气变得轻快了几分,“诸位已不必担心周未,他已并非隐患。”
“烛宇真君在肉身被毁之前,已成功将蛊虫通过魔气种入他体内。”
“现在我们只需静候蛊虫生长即可。”
桑河闻言,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暗殿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瘴安与玄天机二人身上。
“很好。”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
他顿了顿,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中多了几分难得的赞许,“此事,瘴安,玄天机……你们二人皆算是大功一件。”
“待事成之后,本座必不会吝啬赏赐。”
听得桑河之言,旁侧的瘴安立刻兴奋无比地拱手道谢。
他那肥硕如山的身躯从王座上艰难地站起来,脸上堆满了压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