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放下。然后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停住了。
“劫哥燃尽了!”
识之律者走进厨房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盘子。她是来找水的——符华那个春不老粽子虽然好吃,但腌萝卜的咸在嘴里留得太久,从舌尖一直腌到嗓子眼儿,像是一小块盐巴黏在了喉咙后面,咽口水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倍都不止。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仰头灌下去。
然后她看到了柜子旁边的地板上,倒着一个人。紫色的长发散落在地砖上,黑色的裙子在地面铺开,像是一滴被稀释过的墨汁沿着砖缝缓慢蔓延。侵蚀之律者侧身躺在地砖上,面色苍白,呼吸平稳,手里还握着半只粽子。那只粽子已经被咬了两口,糯米松散地散落在她手边,粽叶被随意地摊在旁边,露出里面深褐色的馅料。
她好像有一点点四了
识之律者手里还端着水杯,杯沿抵着嘴唇,但她没有喝水。她盯着那只粽子,盯着那些散落的糯米,盯着粽叶里那些深褐色的馅料——她认得那只粽子,那是她的。
她包了一整个下午,别人都在用糯米、蛋黄、瘦肉、香菇、红枣,她觉得自己也得做点不一样的。她的馅料是“特调的”,用了麻辣火锅底料、腐乳、老干妈、还有一点点她自己调的酱汁。
她包的时候就知道,这粽子的味道一定很带劲,吃完能让人精神一整天。她给它取了个名字:“爆裂黎明”。她把它和其他粽子放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带着一点得意——别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就她搞了个大的,力压全场。
“那个……”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带着一种“这不可能”的不可置信,“她吃了我的粽子?”
没有人回答她。侵蚀之律者还躺在地板上,呼吸平稳,面容安详,手里还攥着那半只粽子,像是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即使晕过去了也不肯松手。她的手指还微微蜷着,指节泛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抓着什么,又像是在梦里还舍不得放下。
识之律者蹲下来,伸手推了推侵蚀之律者的肩膀。没有反应。她又推了推,力道重了一些:“喂。醒醒。”还是没有反应。侵蚀之律者只是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另一边,手里还攥着那半只粽子,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别吵”的鼻音。然后她的呼吸又变得均匀了。平稳的,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识之律者低头看着那只粽子,把它翻了个面,想确认自己包的没那么难吃,但她只看到糯米已经被咬散了,馅料糊成一团,颜色比正常粽子深很多,隐约能看出几种不同酱料混合后的痕迹。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从那团深褐色的糊状物里找出什么能反驳的证据,但找不到。
她收回手,把粽叶叠好,放在灶台角落。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向冰箱,拧开一瓶冰水,灌了一口。冰水从喉咙滑下去,凉意顺着食道一路往下。她放下水瓶,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沉睡的人。
“……不就是稍微差了那么亿点点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