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咱要……水——!”
她的耳朵贴着头皮,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开水里的猫,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脸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烤过的、快要燃烧起来的深红。她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辣——那种不是普通的辣,不是辣椒的辣,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人在她嘴里点了一把火,火势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食道,从食道蔓延到胃里,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同一瞬间被点燃的、毁灭性的辣。
维尔薇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帕朵身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灌水。过了好一会儿,帕朵才从水龙头前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水,眼眶泛红,连睫毛都在滴水。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靠在灶台边,像一条被冲上沙滩的鱼,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说话的力气:“维尔薇姐……那个辣椒……那个辣椒是谁的?”
“千劫的。”
帕朵的表情凝固了。“劫哥……他的粽子……是辣椒粽?”
“对。”
“他往里面放了多少辣椒?”
“据他自己说,是‘一点点’。”
帕朵张着嘴,愣愣地看着维尔薇,像在消化这个“一点点”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水龙头,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再灌一轮。
客厅的另一边,科斯魔坐在窗前的矮桌旁,面前摊着一只剥好的粽子。粽叶被整齐地掀开,叠放在碟子旁边,糯米紧实,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用筷子轻轻拨开糯米,露出里面的馅料——蛋黄、瘦肉、香菇,还有一小块腊肠。很正常的粽子,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地方。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咀嚼,然后咽下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又夹起了一块。
格蕾修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捧着一只粽子。她的粽子比他的小一些,粽叶是浅绿色的,绑着细绳。她解开绳结,掀开粽叶,里面的糯米是白色的,泛着微微的甜香。她咬了一口,咀嚼,然后抬起头看了科斯魔一眼。科斯魔也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好吃吗?”科斯魔的声音很轻。
“嗯。”格蕾修点头,“甜甜的。”
科斯魔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那就好”的、带着几分放心的弧度。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粽子,没有再说话。格蕾修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手里那只甜粽,目光偶尔落在窗外被阳光照亮的院子里。
阿波尼亚坐在客厅角落的扶手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粽子。她的粽子也是正常的——糯米紧实,泛着淡淡的酱色,里面的馅料是传统的五花肉和咸蛋黄。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站了起来。不是从沙发上,不是从地毯上,而是从那把高背椅里。那动静不算大,但奇异地清晰,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忽然翻了个身,水面轻轻一震,又归于平静。
千劫站在餐桌旁边,面前的碟子里空空荡荡。粽叶被整齐地叠放在碟子旁边,干干净净,没有一粒糯米残留。他吃完了他那只粽子——一整只,没有剩一口。维尔薇的炫彩粽子。
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一瞬。帕朵的耳朵从贴着头皮的位置竖起来了半截,还在淌水的下巴微微收紧,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千劫身上。爱莉希雅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科斯魔的筷子悬在了碟子上方,没有再落下。符华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嘴边。
千劫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
他坐下了。不是那种自己选好位置、缓缓落座的坐法,而是膝盖先弯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后面推了一下,沉沉地落进了椅子里。椅背撞上墙面,发出一声不怎么响的闷响,像是一个已经站了很久的人,终于允许自己靠上什么东西。他低着头,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垂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像是用尽全力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帕朵第一个冲了过去。“劫哥,你吃了?你真吃了?那个粽子你吃完了?”
千劫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空碟子上,落在那些被整齐叠好的粽叶上,像是还能透过那几片叶子看见它原来的样子。他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几不可察,像一块烧了很久的炭,正在缓慢地、悄无声息地熄灭。
“劫哥?”帕朵的声音又低了一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还好吗?”
千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掂量什么一样,抬起了右手。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什么,或者要做什么。但他只是抬起了手,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空气的流动,又像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