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下)
下,一动不动。

    伊甸看着它,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枪还握在手里,没有收起来。她的赤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她走了无数遍的、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路。她推开门,走进走廊。走廊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全亮了,壁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走廊的另一端,千劫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他的目光落在伊甸身上,落在她手里的枪上,落在她赤着的、因为用力而泛白的脚趾上。

    “你听到了?”伊甸的声音平静。

    “嗯。”

    “爱莉不见了。”

    “我知道。”

    伊甸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因为她看到了——千劫身后的那扇门开着,那是阿波尼亚的房间。房间里的灯亮着,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一个人形凹陷,但人不在。阿波尼亚也不在。

    “还有谁不见了?”

    “维尔薇、那个毛头小子、那个律者、还有帕朵菲利斯。”

    “梅比乌斯呢?”

    “你会担心那个女人?”

    “我还是去看看为好。”

    其实,梅比乌

    梅比乌斯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深处,门牌号是“207”。这间房和其他房间不一样——门板上没有雕刻纹路,没有褪色的标签,没有氧化成暗绿色的铜制门把手。它的门是纯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倒映出走廊的壁灯、墙壁上的画、和站在门前的人——如果门前有人的话。

    此刻没有人。走廊是空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黑色门板上投下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像什么人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一圈一圈地消散。门缝里透出光,不是月光,不是壁灯的光,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燃烧的、幽绿色的光。那种光不像是从房间里透出来的,更像是从门板本身渗出来的,从木材的纹理中、从漆面的裂缝中、从这扇黑色门板存在的每一个瞬间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像某种古老的、被封印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迫不及待想要拥抱这个世界的东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窄得只能塞进一张纸,但足够让那种幽绿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出一条细细的、蛇一样蜿蜒的光带。

    房间里的景象与走廊的安静形成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对比。地面上,黑色的不明液体正在缓慢流淌。不是从某一个源头流出来的,而是从很多个地方同时渗出来的——从床脚的阴影里,从衣柜的门缝下,从天花板的裂缝中,从这间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每一处阳光照不到也月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色的、没有眼睛也没有目的地的蛇,在地面上缓慢蠕动,交织,融合,分离,再融合。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任何“液体”应有的物理特性。它们只是存在着,在梅比乌斯房间的地面上,在梅比乌斯的注视下,像一片被驯服的、安静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黑色海洋。

    梅比乌斯坐在床边。她的姿态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坐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台正在运行数据的、不需要她做任何操作的、只需要等待结果的仪器。她的翠绿色长发垂落在肩侧,在幽绿色的光中泛着微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的光泽。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绿色的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她的心情很不好。

    这个事实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就能判断出来。因为她的房间——这间她在几个小时前还说过“还行,勉强能住”的房间——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了。床单上有一片黑色的污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根手指从床单蔓延到被子上。衣柜的门开着,里面所有的衣架都歪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过。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绿植已经枯萎了,叶子卷曲发黑,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而她自己——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体温比平时高了大约零点五度,瞳孔比平时放大了大约一倍。所有这些数据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她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想找点什么来泄泄火。

    门口的走廊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门口,就在那扇黑色门板的另一侧,就在那道窄得只能塞进一张纸的门缝外面。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刻意压低音量,轻到像是在怕惊动什么,轻到像是一群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地、蹑手蹑脚地、彼此推搡着不敢第一个上前的小动物。

    门缝外面的光被挡住了。不是全部,是部分——有什么东西贴在了门板上,挡住了从门缝里溢出的幽绿色光。那个东西的轮廓在门缝里若隐若现,圆圆的,小小的,毛茸茸的,像是什么东西的耳朵。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几十只圆圆的耳朵挤在门缝外,几十只圆圆的脑袋堆叠在一起,几十双圆圆的纽扣眼睛在黑暗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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