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下)
的意识中重复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反应了。她的右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那只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一双从未做过任何粗重活计的、养尊处优的、艺术家的手,然后整只手握住了什么——不是烟,是枪。枪身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光。枪管很长,长到不像是手枪,更像是某种介于手枪和步枪之间的、专门为“精准击杀”设计的武器。

    那是“伊甸之星”

    她坐了起来。不是“慢慢坐起”,而是“弹起来”——后背离开了床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的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着,小腿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她的身体在完成从“平躺”到“站立”的全过程,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在水中滑行。

    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床尾。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只娃娃站在那里。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纽扣眼睛,一高一低,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它就是在看着她。它的嘴巴是一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它不是站着的。它是——悬浮的。两只圆圆的布脚离地面大约五厘米,整个身体悬在半空中,以一种微妙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飘走的角度微微倾斜。它的手臂向前伸着,两只圆圆的布手张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够什么?够她?够爱莉希雅?够那张空了的床?

    伊甸看着那只娃娃,看了不到半秒。然后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不是“扣动”,是“按下”——她的手指在扳机上施加了一个精确的、克制的、不多不少刚好足够击发的力。

    枪声在房间里炸开。那声音不大,比普通的枪声小得多,像是什么东西在密闭的空间里被压缩了、被过滤了、被削弱到了只剩下一个短促的、尖锐的、像是金属撞击的“啪”。但那个声音的穿透力极强,强到墙壁另一侧的房间有人翻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强到走廊尽头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强到楼下厨房里的科斯魔抬起头、耳朵里的音乐声都盖不住这一声“啪”。

    子弹击中了娃娃的右眼。那颗黑色的纽扣在子弹的冲击下碎裂,碎片在空中飞溅,像一群黑色的、细小的、没有翅膀的蝴蝶。娃娃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着向后飞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撞上了墙壁。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比千劫那一拳的撞击声更响。娃娃没有落地。因为它的身体被子弹钉在了墙上——那颗子弹击穿纽扣后,继续前进,击穿了娃娃的头部,击穿了它身后的空气,击穿了墙壁上的灰浆层,嵌入了墙体深处。娃娃的右眼眶成了一个黑洞,黑洞里没有棉花,没有布料,没有任何“填充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像是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它的左眼还亮着,圆圆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但那光在颤抖,像一盏被风吹动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即将耗尽最后一滴油的灯。它的嘴巴还在,那条缝还缝着,没有裂开。不是“不想裂开”,而是“不敢裂开”。

    伊甸走到它面前。不是“走过去”,而是“踏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战鼓,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已久的、召唤审判的钟声。她的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枪,枪管上还残留着射击后的余温,银白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润过的光。

    她站在娃娃面前,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它的左眼也看着她。一高一低的纽扣,一只还在,一只已经碎了。还在的那一只,光在颤抖。

    “爱莉在哪?”伊甸的声音不大,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那个平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种感觉让娃娃左眼中的光抖得更厉害了。

    娃娃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它真的不知道。它只是一只娃娃,一只被某种力量激活的、被赋予了某种简单指令的、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执行“什么”的娃娃。它的指令是——出现,靠近,吓人。没有别的了。它不知道爱莉希雅是谁,不知道爱莉希雅在哪里,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生气。

    伊甸看着它,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她抬起手,将枪管抵在娃娃的左眼上。银白色的枪管和黑色的纽扣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玻璃珠与金属碰撞的“叮”。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夜风拂过风铃。娃娃的左眼中的光灭了。

    不是“慢慢熄灭”,而是“瞬间消失”。像有人按下了开关,光在一瞬间消失了,连余晖都没有留下。它的嘴巴——那条缝——似乎又紧了一些,紧到像是从来就没有裂开过,紧到像是在用最后的力量向这个世界宣告“我什么都没做过”。它的身体也不再悬浮了,从墙壁上脱落,落在地上,像一块被丢弃的、破旧的、没有任何价值的抹布。面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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