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咬蛇自尽
正常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噩梦的人应该看到的场景。

    林墨羽盯着对面墙壁上那块水渍看了三秒钟,那块水渍还在,形状像一只正在飞翔的鸟,翅膀展开,姿态舒展。和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慢慢地、试探性地转过头,目光越过过道,落在对面的铺位上。

    识之律者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灰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际,露出灰白色的睡衣和一小截腰线。

    林墨羽看着她的睡脸,心跳慢慢回落。

    只是一个梦。

    那个粉色的、温柔的、让人发疯的爱莉希雅不存在。

    那个用铁链锁住他脚踝、用童话书给他讲故事、用那种甜蜜到发腻的语气说“你是我的呀”的爱莉希雅不存在。

    不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用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

    识之律者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没有那种“从睡梦中醒来”应有的迷糊和迟缓。她的眼睛就是那样——睁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颗刚从灰烬中取出的炭火,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墨羽的身体僵住了。

    识之律者看着他,他也看着识之律者。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过道分隔成一条银白色的河。

    “你醒了。”识之律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到近乎危险的语调。

    “……嗯。”林墨羽的声音干涩,“做噩梦了。”

    “噩梦?”识之律者慢慢撑起上半身,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她侧着头看他,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什么样的噩梦?”

    “没什么。”

    “骗人。”

    识之律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走过过道,走到林墨羽床边,在他床沿上坐下来。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林墨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倾斜了几分。

    他没有后退。

    不是不想,是身体不听使唤。

    识之律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冰凉的,像一片刚落下的雪花。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额头向下滑,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停在嘴唇上方。

    “你出了好多汗。”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柔软的、危险的、让他汗毛倒竖的语调,“梦到什么了?嗯?”

    “小识。”林墨羽的声音沙哑,“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呀。”识之律者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如果让熟悉她的人来形容,大概就是“大事不妙”四个字的具象化,和今天早晨梦里那个笑容一模一样,“我一直都很冷静。不冷静的人是你。”

    她俯下身,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扫过林墨羽的脸颊,痒痒的。她的脸近在咫尺,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只有他。

    “我亲爱的墨羽。”她叫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亲昵,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不需要任何客套和距离,“你知道吗?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我的。”

    林墨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跑不掉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呀,永远都是。”

    一模一样。

    和梦里爱莉希雅说的话,一模一样。

    林墨羽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生理意义上的凝固——他的四肢变得冰冷僵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窒息的疼痛。他看着识之律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的、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眸,看着那张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看到了和梦里一样的执念。

    病娇。

    这个词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的时候,林墨羽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动了。

    不是向后躲,不是推开她,不是喊救命。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柜,那里有着一条蛇,林墨羽直接就是猛的一咬!

    然后他醒了,发现自己确实咬到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