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咬蛇自尽
精确到分钟,迟一分钟回复消息就会有无数个电话打过来,声音依旧是甜的,甜的,甜的——“小墨羽你怎么不回我呀?我好担心你呀”——但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担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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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冰冷的、确认猎物还在网中的满足。

    他试图反抗。

    第一次,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哭得肝肠寸断,哭着说“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怕失去你”“如果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那些眼泪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决心,他心软了,他拥抱了她,他安慰了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第二次,她没有哭。

    她把他关在了房间里。

    不是那种“你好好待着别出去”的关,而是真真切切的、用铁链锁住脚踝的那种关。房间是粉色的,墙纸是小碎花的,窗帘是蕾丝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粉色玫瑰——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像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精致的、美丽的、无法逃脱的牢笼。

    她每天都会来。带着温柔的笑容,带着亲手做的便当,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到发腻的语气——“小墨羽,今天过得好吗?我好想你呀。”她给他喂饭,给他擦脸,给他讲故事——对,讲故事,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用那种哄小孩入睡的语气,读着童话书里的故事。

    声音依旧是甜的。

    表情依旧是温柔的。

    但那双眼睛。

    那双粉色的、美丽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林墨羽看到了一种让他灵魂发寒的东西——那不是爱,不是占有,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感。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更疯狂的东西。

    它叫执念。

    他试过逃跑。三次。第一次跑到门口就被发现了,第二次翻窗摔断了腿,第三次——第三次他成功了,他跑出去了,跑到街上,跑到人群里,跑到阳光底下。

    但爱莉希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依旧是甜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

    “小墨羽,你跑不掉的哦。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呀,永远都是。”

    那个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街上所有的噪音,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大脑,扎进他的灵魂。

    他停下来。

    他回头。

    他看到了爱莉希雅站在人群中的样子。粉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碎花裙摆被风吹起,她的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等待恋人回头看的、可爱的、天真的少女。

    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只有他。

    他再也没有试图逃跑。

    因为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他从爱莉希雅手中逃脱。不是没有那样的地方,而是他根本做不到。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他……

    他看了她一眼,就再也迈不开腿了。

    后来他死了。不是被她杀死的——爱莉希雅永远不会“杀”他,因为“杀了”和“拥有”是两回事,她要的是永远的、完整的、独属于自己的拥有。他死于一次意外,或者不是意外——他咬了蛇。

    不是比喻。

    是真的蛇。

    那是一条翠绿色的蛇,细长的,冰冷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看到一条蛇。也许是爱莉希雅忘记关窗了,也许是那条蛇从某个缝隙里钻了进来,也许是命运终于对他发了一次慈悲。

    他咬了下去。

    蛇的尖牙刺穿了他的嘴唇,毒液注入他的血管,疼痛从口腔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种疼痛是剧烈的、滚烫的、像火烧一样的,但在那灼烧般的痛苦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没有铁链。没有粉色墙纸。没有蕾丝窗帘。没有那双粉色的、温柔的、让人发疯的眼睛。

    他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普通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尼玛——”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从空气中汲取氧气。

    宿舍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缝隙里挤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混着洗衣液、泡面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

    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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