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今日的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两分钟。”
“而你,” 林墨羽用锅柄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方向,语气加重,“不仅没有自觉主动地去完成今日的‘赎罪任务’,反而在这里,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对着我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妹妹,大放厥词,胡编乱造,传播不实信息,恶意诋毁、扭曲、丑化她亲哥哥——也就是我——的光辉形象,企图破坏我们兄妹之间纯洁真挚的感情,其心可诛,其行可鄙,罪加一等!”
这一连串义正辞严、逻辑清晰(?)、扣帽子精准的指控,如同连珠炮般砸下来,直接把识之律者砸懵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跟你签条约了”、“谁要劳役抵饭债了”、“你那破番茄炒蛋也值得我抵债”,还有“我编什么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她自己信了)”……但话到嘴边,看着林墨羽那副“铁面无私”、“依法办事”的严肃脸,再看看旁边林墨雨那副“哇哥哥好厉害居然能把墨识姐说得哑口无言”的崇拜眼神,她忽然觉得,跟这块进入“家长模式”兼“秋后算账模式”的木头讲道理,纯粹是浪费口水。
而且……“春不老”早餐的威胁,还悬在头顶呢。
识之律者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眸里怒火与憋屈交织,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她死死盯着林墨羽,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林墨羽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好整以暇地将平底锅换到另一只手,然后,从家居裤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疑似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宣读圣旨般的、一本正经的腔调念道:
“今日‘劳役抵饭债’任务:前往小区东门斜对面,‘惠民’生鲜超市,采购以下物品——”
“新鲜猪里脊肉,三百克。”
“土豆两个,要黄心的,不要发芽的。”
“青椒一个,要直的,不要弯的。”
“生姜一小块,大蒜三瓣。”
“生抽、老抽、料酒、白糖、淀粉……家里还有,不用买。”
“另外,”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识之律者,“顺路去隔壁‘飘香熟食店’,买半只他们家的招牌烤鸭,要后腿肉多的那半只,让师傅切好,酱料分开装。”
念完,他将纸条折好,重新塞回口袋,然后再次看向识之律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宽容”:
“本来,鉴于你今天的恶劣表现(指编排黑历史),我应该给你增加任务难度,比如再让你去三条街外的海鲜市场买条活鱼什么的。不过,看在你是初犯,且认罪态度……呃,暂且不论。我就网开一面,只让你完成基础采购任务。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他抬起手腕,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你还有一分四十五秒走到门口。如果超时,或者买回来的东西不符合要求,比如土豆发芽了,青椒是弯的,烤鸭酱料混了……那么,明天早上的‘春不老’,将会是双倍分量,并且我会考虑采用‘干煸’或者‘凉拌’等更具‘风味’的烹调方式。”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混合了极致羞愤、憋屈、荒谬、以及“这日子没法过了”的复杂情绪,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涌。让她,伟大的识之律者,崩坏的宠儿,去菜市场买菜?!还要挑土豆直不直、青椒弯不弯?!还要买烤鸭?!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这是对她尊严和存在的赤裸裸的践踏和羞辱!
“林墨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怒火而有些嘶哑变形,“你、真、行……”
林墨羽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平底锅,意思很明显:再废话,锅可不长眼。
识之律者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那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锅,又瞪了瞪林墨羽那张写满了“我说到做到”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看好戏(虽然努力憋着)的林墨雨身上……
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
最终,在“春不老”双倍风味早餐和跑腿买菜之间,识之律者用她最后一丝残存的、对“正常食物”的执着,做出了艰难而屈辱的选择。
“哼!”
她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这样能宣泄万分之一的不满。然后,她猛地转身,灰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线,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重得几乎要把地板踩穿。
“砰——!!!”
又是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不满和抗议。
门板似乎都因为这一下而微微震颤。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电视里的综艺不知何时已经播完了,进入了广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