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一直注视着你
…孤独。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怪胎,不合群。但两个怪胎凑一块,反而觉得……没那么怪了,也……没那么孤独了。”

    爱莉希雅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林墨羽柔软的黑发,粉色眼眸中流淌着温柔的光。她能想象出,两个同样孤独、同样用坚硬外壳保护自己的少年少女,在废弃的公园里,用笨拙而直接的方式,一点点靠近,成为彼此世界里唯一特殊存在的画面。那画面或许并不美好,甚至充斥着汗水和打架的尘土,但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动容的真实。

    “那后来呢?你们一直在一起上学吗??” 爱莉希雅轻声问。

    “初中是。高中……没分到一个班,但学校就那么大,还是能经常碰到。而且……” 林墨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高中开学没多久,我就碰到了两个……嗯,算是‘老朋友’?”

    “是张凌和定骁吗??” 爱莉希雅记得他之前似乎提到过这两个名字。

    “嗯。” 林墨羽点了点头,“定骁那小子,是我小学同学,住一个大院的,皮得很,上房揭瓦什么都敢干。张凌……也算吧,不过那家伙从小就一副‘别人家孩子’的样,学习好,有礼貌,就是一肚子坏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跟张凌和我混在一起。后来我家出事,搬走了,就断了联系。没想到高中又碰上了,还在一个学校。”

    “定骁那家伙,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能咋呼,见面就扑上来勾肩搭背,好像中间那几年根本没分开过。张凌倒是沉稳了不少,戴个眼镜,人模狗样的,但一笑起来,那点蔫坏的劲儿还在。” 回忆起老朋友,林墨羽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甚至带上了点淡淡的笑意。

    “然后呢?他们知道你那时候……呃,比较‘独’??” 爱莉希雅好奇地问。

    “知道一点吧。定骁那家伙,神经粗得跟水管似的,根本不管我什么脸色,天天跑来我班门口堵我,拉我去打球,去小卖部,嚷嚷着‘兄弟重逢必须不醉不归’(虽然我们当时喝的是汽水)。张凌就……嗯,比较有策略,总是‘不经意’地路过,或者‘刚好’有道题要‘请教’我,慢慢蹭过来。” 林墨羽说着,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怀念,“甩都甩不掉。像两块牛皮糖。”

    “那时候,初已经是我固定的……嗯,‘竞争对手’兼‘唯一朋友’了。张凌和定骁出现后,我的生活就……更热闹了,或者说,更吵了。定骁那个自来熟,没几天就跟初也混了个脸熟——虽然初大部分时间都懒得搭理他。张凌则对初那些……呃,‘独特’的料理理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经常一本正经地问东问西,把初气得够呛——虽然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我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随即又垮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然后……就是宁愿了。”

    提到这个名字,林墨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仿佛是怀念、是无奈、是深深的悔恨,又夹杂着一丝“我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的痛心疾首。

    “宁愿那家伙……是高二分班后,跟我成了同桌。当时他就是一副……嗯,睡不醒的样子,总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好像随时都能原地睡着。话也少得可怜,除了必要,基本不开口。坐在我旁边,就跟一尊冰雕似的,还自带低气压。”

    “我那时候……其实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有初、定骁、张凌在旁边吵吵嚷嚷,虽然我还是不怎么主动跟班里其他人打交道,但至少没那么‘生人勿近’了。可宁愿那副‘全世界都别来烦我,让我安详长眠’的样子,反倒让我有点……嗯,不爽?或者说是,好奇?”

    林墨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当时少年心性的别扭和执着:“凭什么啊?大家都是同桌,凭什么就他一副‘莫挨老子’的德行?而且他那副困倦到灵魂出窍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嗯,想逗他,想把他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拽出来。”

    “所以……你就去‘招惹’他了??” 爱莉希雅轻笑出声,粉色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她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一个内心依旧带着刺、但被朋友们暖化了一些的少年,对着旁边那座“冰山同桌”,产生了某种幼稚又执拗的“征服欲”。

    “……嗯。” 林墨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声音闷闷的,“一开始就是故意找茬。他上课睡觉,我就用笔戳他。他不理我,我就自言自语,说些有的没的,或者问他借东西,问些弱智问题。他要是还不理,我就……嗯,更烦人一点。”

    “他大概被我烦得不行了,偶尔会从鼻子里哼一声,或者极其简短地回一两个字,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林墨羽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来劲。就觉得,非得让他开口说话不可,非得看看这座冰山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呢?他屈服了??” 爱莉希雅饶有兴致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林墨羽的一缕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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