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假如识之律者突然变温柔了(下)
吹过,比刚才的晚风凉多了。但他不死心!一定是这个笑话不够冷!不够有梗!他需要更努力的!

    “那、那我再讲一个!” 他加快两步,试图离前面两人更近些,仿佛距离能增加笑话的感染力,“有一天,一根火柴走在路上,它觉得头很痒,就挠啊挠啊,然后……然后它就着火了!哈哈哈哈!”

    这一次,他连干笑都省了,直接进入“哈哈哈”阶段,试图用音量带动气氛。

    爱莉希雅停下脚步,转过身,粉色眼眸中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努力表演却总是搞砸节目的笨拙孩子。而识之律者,也终于因为爱莉希雅的停顿而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赤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林墨羽,那目光里没有笑意,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清澈的、仿佛在问“你在干什么”的平静。

    这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嘲笑都更具杀伤力。林墨羽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又红了。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不、不好笑吗?那我解释一下!火柴头痒,挠头,结果摩擦生热,就把自己点着了!是不是很蠢?哈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小墨羽呀,” 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用她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尬笑循环”,“讲笑话呢,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先觉得好笑,而且不用特意解释哦?

    她的语气充满善意,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墨羽脆弱的自尊心上。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拼命耍宝却只换来观众冷漠脸的小丑。

    “我、我知道!我就是……” 林墨羽语无伦次,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在脚下抠出一座魔仙堡然后钻进去。“我就是觉得……气氛有点闷,想活跃一下……”

    “原来小墨羽是觉得闷呀?”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要不要爱莉也讲一个呢?

    “不、不用了!” 林墨羽连忙摆手,他怕爱莉希雅讲出什么更让他无地自容的“笑话”,“我、我安静,我安静走路!”

    他彻底蔫了,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重新坠回队尾,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的背包里。太丢人了!他怎么会想到讲冷笑话这种馊主意!还一连讲了两个!还解释了笑点!这下好了,不仅没打破尴尬,反而让尴尬升级成了史诗级的窘迫!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爱莉希雅已经重新转身,步伐轻快地继续前行,嘴里又哼起了那不知名的小调,心情似乎很不错。而识之律者,也收回了目光,重新跟上,背影依旧挺直安静。

    但林墨羽总觉得,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平静的侧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夕阳的光影把戏?

    他不敢确定。但那份因为自己愚蠢行为而升起的、火辣辣的羞耻感,却因为这一个可能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而奇异地……缓和了一丝丝?甚至,心底某个角落,那破罐子破摔的诡异亢奋,又悄悄冒了头。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丢人了。至少……她没生气?还……可能(也许、大概)觉得他有点好笑(虽然是被蠢笑的)?

    带着这种自暴自弃又略带侥幸的复杂心情,林墨羽闷头跟在后面,不再试图搞什么“气氛活跃”。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深蓝的夜幕吞噬,路灯次第亮起,在平整的路面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三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爱莉希雅的哼唱声轻柔悠扬,像夜色中流淌的小溪。识之律者的脚步平稳无声,灰色的马尾随着她的行走轻轻晃动。林墨羽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热度,脑子里一会儿是识之律者沐浴在夕阳中惊艳的侧脸,一会儿是自己刚才愚蠢的冷笑话和解释,一会儿又是中午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各种画面和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懊恼,时而恍惚,时而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安静的灰色背影。

    夜色渐浓,路灯将三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这条回家的路,因为中午的“事故”、傍晚的“惊艳”和方才的“冷笑话惨案”,而显得格外漫长,又似乎……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滋味。

    至少,对某个绞尽脑汁试图缓解尴尬却让自己更尴尬的少年来说,今晚的月色(和路灯),大概会让他铭记很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