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此一来,朝廷无需承担全数成本,可凭民力补足损耗;黔首不必掏出血汗钱,只凭劳作便能得增产利器;而开垦荒地、修缮水利、修筑道路诸事,也能一并完成。既兴农桑,又固基建,一举三得。”
嬴政听罢,缓步走到曲辕犁旁,指尖轻叩坚硬的犁铧,铁器发出清越的声响,在工坊中回荡。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犁铧上移到扶苏脸上,又移向远处连片的试验田。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如今已经被开垦得整整齐齐,田垄如画,沟渠如网。
他缓缓转身,看向扶苏的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许。那种赞许,不是父亲对儿子的偏爱,而是君王对储君的认可,是发现了一个真正能担当大任的继承者时的欣慰。
“好一个以工代赈,以劳换器。”嬴政声音沉稳,带着释然与欣慰,“不耗空国库,不苦累黔首,还能以农具为引,督促地方兴修水利、开垦荒田。思虑周全,兼顾利弊,深得治国之要。”
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片的试验田与错落的工坊殿宇,春光正好,万物生发,昔日荒芜的上林苑西北角,已然成了大秦农桑振兴的起点。从这里开始,新农具、新种子、新耕法,将像渠水一样,流向关中的每一个角落,流向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此事便按你所想,试验好之后,先行在关中诸县试行。”嬴政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农具之事,你主抓推行。寡人令少府、治粟内史全力配合,官坊打造、劳役折算、推广细则,皆由你牵头拟定,不得延误。”
扶苏深深躬身,语气恭敬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迸发出来的。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王所托,不负天下黔首。”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洒在他玄色的太子冠服上,洒在他稚嫩却坚定的眉宇间。他直起身来,目光扫过那片试验田,扫过那座工坊,扫过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农部子弟和工匠们。
大秦农事的新篇章,从这一刻起,已经正式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