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接连拜访


    “太子殿下,”熊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书,都是大王教你的?”

    扶苏点头:“父王每日午后教臣半个时辰。从识字到读史,再到诸子百家,都是父王一手教导的。”

    熊启心中感慨万千。大王日理万机,还能每天抽出半个时辰亲自教太子读书——这份用心,这份期望,可见一斑。而太子也没有辜负大王的期望,五岁便有这样的学识和谈吐。

    “太子殿下前途不可限量。”熊启由衷地说。

    扶苏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告辞时,熊启亲自送到大门口,握了握扶苏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日后若有需要臣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扶苏抬头看着他,目光清澈:“多谢右丞相。扶苏记下了。”

    车驾离开右丞相府,缓缓向宫城驶去。

    章邯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府门口依然站着的昌平君,压低声音对车厢内的扶苏说:“殿下,昌平君似乎对殿下印象不错。”

    车厢内传来扶苏平静的声音:“他是楚系的人,华阳太后的侄子,父王的重臣。他对我的印象不错,不是因为我的谈吐,是因为华阳太后的偏向。”

    章邯微微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华阳太后对我有好感,昌平君自然会跟着有好感。这不是我赢来的,是华阳太后的面子。”扶苏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不疾不徐,“但好感归好感,真正的信任,要靠日积月累。今天只是第一步。”

    章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虽然看不到车厢内的扶苏,但他觉得,这位五岁的太子,比很多几十岁的官员都要清醒。

    当日下午,扶苏又去了左丞相隗状的府邸。

    隗状的府邸在咸阳城西,与昌平君的宅院遥遥相对。与昌平君的府邸不同,隗状的住处要简素得多——三进的院子,灰墙灰瓦,门口没有石兽,只有两棵老槐树,枝叶凋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隗状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深衣,站在门口迎接扶苏。他的腰背微微有些佝偻,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然深陷,却依然明亮有神。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隗状躬身行礼,动作有些缓慢,但一丝不苟。

    扶苏连忙上前,双手扶住隗状的手臂:“左丞相不必多礼。您年事已高,不必亲自出来迎接,扶苏自己进去便是。”

    隗状抬起头,看着扶苏,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温暖。

    他历经昭襄、孝文、庄襄三朝,见过了太多的公子王孙。那些孩子在他面前,要么畏畏缩缩,要么趾高气扬,很少有像扶苏这样,既不失太子的威仪,又不失对长辈的尊重。

    “太子殿下请。”隗状侧身让开。

    两人在正堂落座。章邯将锦盒呈上——同样是一份珍稀的药材补品,与送给昌平君的份量相差无几,不偏不倚。

    隗状看了看锦盒中的药材,又看了看扶苏,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太子殿下太破费了。老臣这把老骨头,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左丞相差矣。”扶苏认真地说,“左丞相是三朝元老,为大秦操劳了大半辈子。扶苏年幼,不能为左丞相分忧,送几株药材聊表敬意,还请左丞相不要推辞。”

    “太子殿下有心了。”隗状拱了拱手,“老臣愧领。”

    两人同样聊了将近一个时辰。隗状讲的是朝堂上的格局——文臣中的派系、各郡守的履历、各地豪强的势力分布。他的讲述比熊启更加细致,更加老辣,毕竟是做了几十年官的人,对朝堂上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扶苏听得认真,问得精准。他没有问那些泛泛的问题,而是问得非常具体——“某某人的政绩如何?他的根基在哪里?他和谁走得近?他和谁有矛盾?”

    隗状一一作答,心中暗暗称奇。

    告辞时,隗状坚持送到大门口。他站在两棵老槐树下,看着扶苏的车驾缓缓远去,久久没有回身。

    身旁的老仆低声问:“老爷,太子殿下如何?”

    隗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老仆听不太懂的话:“大王有后,大秦无忧矣。”

    次日上午,扶苏的马车停在了客卿李斯的府门前。

    李斯的府邸在咸阳城南,离王宫不远不近,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作为从楚国来的客卿,李斯在咸阳的根基不算深厚,但这些年深得嬴政信任,府邸也修缮得颇为雅致。

    李斯亲自到府门口迎接。他穿着一身青色常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半眯著,带着一种谋臣特有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客卿不必多礼。”扶苏还了一礼,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斯。

    两人在正堂落座。章邯将一只长方形的锦盒呈上,打开,里面是几卷精心装裱的竹简。

    李斯拿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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