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天师府找你来的目的未必就这么单纯,你知道当年你爷爷为什么从天师府消失,化名张锡林么?”
张楚岚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吕慈。
“他当年,勾结全性妖人、背弃正道、祸乱异人界,身负这滔天过错,怎么可能容得下龙虎山?”
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张楚岚心底。
原本逐渐明朗的真相,瞬间被蒙上一层厚重的迷雾。
爷爷的人设颠覆,甲申之乱的谜团愈发厚重,无数疑惑缠绕心头,挥之不去,让他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老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求你给我讲清楚!”
“哼哼,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了,毕竟这是天师府的家丑,细节我就不方便越俎代庖了,还是等老天师亲自告诉你吧!”
“送客!”
听完吕慈这番话,张楚岚只觉得心口一沉,整个人瞬间心神不宁,纷乱的思绪搅乱了他的心境。
他这段时间身在异人界,入职哪都通,清楚全性的所作所为,祸乱世间、肆意妄为,是整个异人界公认的邪派妖人。
一想到自己素未谋面、心底一直抱有敬意的爷爷张怀义,竟然被冠上勾结全性的罪名,他心里就无比慌乱、难以接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规矩,转身便快步朝着天师正殿狂奔而去,一心只想找到老天师求证真相。
一路疾行,他无暇顾及沿途往来的宗门弟子和观摩宾客,满心都是爷爷勾结全性的说法,心绪纷乱如麻。
匆匆赶到天师殿,殿内还有几位老头子静坐闲谈,可张楚岚此刻早已顾不上旁人。
无视在场其他人,径直步入殿中,双膝重重跪地,俯身对着老天师狠狠磕了一个头,姿态恳切。
张之维见状连忙抬手,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关切,温声开口:“楚岚!你这是?”
张楚岚抬头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直直追问:“师爷!方才吕家的老爷子找我,他说我爷爷当年勾结全性妖人,背弃正道,才被龙虎山驱逐下山!”
他盯着老天师,语气带着一丝祈求:“师爷!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求您如实告诉我,我爷爷,到底是不是坏人?”
话音落定,殿内瞬间陷入寂静。
张之维望着眼前心绪崩溃的后辈,嘴唇微抿,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一时语塞,轻声吐出两个字:“这......”
仅仅片刻的迟疑,便让张楚岚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他看着老天师难以启齿、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的慌乱愈发浓重,语气带着几分颓然:“师爷,我懂!我知道,唯有我取得资格,您才会告诉我真相。”
他微微垂首,心头酸涩难平,声音低沉沙哑:“可是这件事,我实在是过不去、放不下......”
自加入哪都通以来,张楚岚接触过无数异人卷宗,了解过无数全性作恶的过往,残害修士、扰乱俗世、挑起纷争,全性二字在他心中,就是邪恶与祸乱的代名词。
他从小到大,一直默默敬佩自己的爷爷,哪怕对方声名不显、隐姓埋名,他也始终坚信爷爷是正直之人。
可如今,至亲祖辈被冠上勾结邪派的污名,这份巨大的落差,让他根本无法坦然接受。
张之维静静看着他失态模样,也看到了他心底的挣扎与煎熬,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且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楚岚,你爷爷,从来都不是坏人!宽心退下吧!”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多余解释,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分量。
张楚岚紧绷的心弦松弛,心头沉甸甸的巨石落地,慌乱、纠结与自我怀疑尽数消散。
他深深躬身行礼,稳稳应声,安心退离了天师正殿。
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外的天光,殿内重归静谧,只剩檀香袅袅流转。
方才静坐闲谈的两位老者,此刻神态悠然,静静看向端坐的张之维。
二人皆是异人界辈分极高的老一辈人物,见证过甲申之乱的风起云涌,也看透了数十年人间浮沉。
端坐左侧的老者便是一生无暇的陆瑾,三一门唯一的遗脉,也是陆家现任家主。
三一门绝学《逆生三重》冠绝一时,奈何岁月动荡、门派凋零,最终只剩他一人留存于世。
他须发花白,眉眼温和,周身露出几分凌厉,自带几分洒脱的长者气度。
右侧静坐的田晋中,更是龙虎山的老人,是张之维的同门师弟,也是张怀义当年的师兄弟。
当年甲申之乱落幕,世间乱象丛生,田晋中念及同门情义,下山四处奔波,苦苦寻觅下山的张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