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邪之所以能扎根百年、渗透朝野,从来不是它们自成气候,终究是凡人刻意喂养、私心纵容的结果。”
“无人供养,则邪祟不生;无人纵容,则妖祸不起。
世间妖祸,始于人心、成于贪欲、终于权私。
今日除尽妖邪,若人心不改、吏治不肃、贪念不止、私欲不灭,他日依旧会滋生新的污秽、长出新的妖邪,世道终将重归旧样、再度崩坏。”
这番剖析通透深刻,直指乱世的核心根源。
妖邪是表,人心是里;污秽是果,贪私是因。
姚重言神色淡然,眸光澄澈透亮,看得更为透彻:“天地正邪,从来相辅相成、循环相生。
妖由人兴、秽由心起,世间邪祟,皆是人心贪嗔痴怨所化。
扫尽外在妖邪,不改内在人心,终究只能安稳一时,难绝后患。”
“如今乱象根源摆在眼前,往后王朝国运,全系帝王一念抉择。
选择大于努力,人心大于杀伐。
若他能肃吏治、清贪腐、正朝纲、束人心、绝私养、禁邪供,便可正本清源、延续国运、安稳苍生。
若他心存姑息、畏惧变局、纵容旧弊、包庇旧臣,任由贪腐横行、人心溃烂,不出数年,京华阴霾必将重来,世间妖祸必将复起,一切清扫皆成徒劳。”
燕赤霞望着窗外绵延山河,轻轻叹息:“是啊,终究要看帝王如何抉择、如何作为。”
两人一路闲谈论道、剖析世道、畅谈正邪,马车徐徐前行,走走停停、不疾不徐。
沿途但凡途经村落荒林、山野沟壑、偏远集镇,但凡察觉邪祟气机、污秽踪迹,便即刻停车驻足、顺路清扫,不负修士除妖本分。
离开京城的桎梏枷锁,朝堂的虚伪规矩,二人行事愈发随性坦然、顺遂本心。
不问权势、不看背景、不论人情,但凡遇妖便斩、逢邪便除、见贪便肃。
沿途州县,历经乱世滋养、官场纵容,妖邪数量依旧繁多,只是大多修为浅薄、格局微小,远不及京城百年大邪、深宫诡异。
其中大多是依托地方浊气、人心贪念滋生的山野精怪、孤魂厉鬼、乡土煞灵,还有不少地方贪官污吏,效仿朝堂权贵,私下圈养妖邪、供养污秽、借恶牟利、稳固权位、鱼肉百姓。
一路走来,二人清扫无数零散小妖、乡间厉鬼、地头煞灵,由姚重言随手碾压、轻松肃清。
依旧金光咒开路,所有低阶邪祟形神俱灭。
偶尔遇到修为稍深、体型坚韧、难以一瞬根除的邪祟,燕赤霞便会出手除魔,施展出一身纯熟精妙的奇门道法和剑术。
行至淮水地界,途经一座临水小县,此处水网密布、泽地丛生、湿气厚重、阴气浓郁,是方圆百里妖邪汇聚、乱象滋生之地。
此地暗藏一妖一官,勾结共生、作恶数年、祸乱一方,是沿途州县最典型的人妖勾结、以私养邪的乱象缩影。
山中藏着一头修行近百年的临水艳妖,本体为百年水蟒,吸纳水乡阴湿之气、天地月华,褪去粗笨妖躯,修成精妙幻化之能,可随心化作绝色女子人身。
此妖不嗜杀伐、不噬精血,专攻魅惑之道,常年游走临水街巷、村落集镇,专门诱骗独居年轻女子、孤身行路佳人,近身之后悄然吸食纯阴之气、女子元阴,滋养自身妖力、延续修行寿元。
它行事极为隐蔽谨慎,从不伤人夺命、不造血腥惨案,只悄无声息吸食女子阴元、损耗生人本源。
被吸食之人不会即刻殒命,只会日渐体虚乏力、精神萎靡、气运衰败、久病缠身,最终郁郁而终、无声消亡。
数年之间,县域之内已有数十名年轻女子莫名衰败、久病离世,民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却无人知晓是妖邪作祟。
此妖深谙藏拙之道、处世之法,懂得依附人间权势、寻求官府庇护,常年潜藏县衙后院,与当地县令暗中勾结、共生作恶。
该县县令年过半百、仕途平庸、心性贪婪、畏惧生死、极度贪寿。
他深知人间寿命有限、岁月无情,寻常养生修道难延寿元,便动了邪念、走了歪路,甘愿沦为妖仆、依附妖邪,暗中供养这头临水艳妖,为其提供庇护和遮掩踪迹。
作为交换,水蟒艳妖以自身妖力滋养其身、调和气血、延续寿命,助其延缓衰老、延年益寿。
数年之间,本该年迈体衰、精力枯竭的县令,依旧面色红润、体魄康健、精力充沛,远超同龄老者。
为了讨好妖邪、稳固共生关系、维系自身长寿,这位县令彻底抛弃为官本心、苍生责任,肆意纵容妖邪作恶、放任祸乱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