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哀叹、绝望的悲鸣、悲愤的控诉,交织回荡在庄严肃穆的太和殿内。
昔日暗流涌动、规矩森严的大朝会,彻底沦为一片哭嚎混乱、人心溃散的闹剧。
整座朝堂的虚伪平衡、腐朽格局,随着一夜邪祟肃清,轰然崩塌。
立于殿中侧位的燕赤霞,一身校尉官服、身姿挺拔、脊背挺直,冷眼旁观着眼前荒诞混乱的一切。
他目光平静无波,看着这群身居高位、食民俸禄却不为民做事,反而暗中供养妖邪、勾结污秽、祸乱朝纲、鱼肉百姓的权贵,心中没有一丝悔意,隐隐还有几分畅快。
他见过郭北县百姓安居乐业、市井清明的安稳,见过邪祟肃清后人间正道的光亮,便更懂眼前这群权贵的肮脏不堪、自私卑劣。
昨夜肃清京华污秽,是顺应天道、护佑苍生的正道,纵使今日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他亦无怨无悔。
龙椅之上,大明帝王端坐高位,神色淡然、心静如水,与满朝文武的慌乱绝望、疯狂崩溃形成反差。
一夜之间,笼罩皇城的阴邪煞气尽数消散,缠绕帝王多年、潜移默化蒙蔽心智、消磨心志、昏乱神智的深宫诡异根除。
这位半生昏聩、倦怠懦弱,受制于权臣宦官的帝王,仿佛拨开了迷雾、挣脱了无形桎梏,心智骤然清明。
他静静俯瞰下方混乱闹剧,看着痛哭流涕、绝望疯癫的群臣,眼神平静淡漠,无恼怒、无斥责、无惋惜、无慌乱。
数十年被蒙蔽、被操控、被裹挟的麻木与昏沉尽数褪去,余下的是历经虚妄、看透腐朽后的通透与苍凉。
任由殿中群臣哭嚎斥责、失态癫狂,帝王始终安坐龙椅、默然不语。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乱象稍歇,才缓缓抬手,语气平淡无波:“传朕旨意,诸臣失态失仪,暂且免究。
各遣宦官,逐一护送归府、静养身心。”
旨意落下,殿中乱象被强行压制,一众失态群臣被有序护送离场,喧嚣哭嚎渐渐褪去,太和殿终于重归安静肃穆。
待百官尽数退去、殿内只剩近身内侍,帝王方才抬手示意,低声传唤:“燕赤霞,留步。”
燕赤霞止步转身,稳步上前,躬身行礼、仪态端正:“臣在。”
帝王起身走下龙椅,缓步行至殿中,目光落在燕赤霞身上,澄澈而沉重:“昨夜的京城究竟是何光景,你细细道来。
但凡你所见所诛,一一据实告知,朕...我很好奇。”
燕赤霞垂眸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他深知姚重言超然世外、不喜世俗牵绊,无需将姚道长卷入这世俗漩涡。
心念既定,燕赤霞据实讲述,隐去姚重言的所有存在,只以自身视角,缓缓诉说昨夜所见的京城乱象、遍布朝野的妖邪诡异、扎根权贵府邸的邪神污秽、盘踞深宫的秽气。
他条理清晰、据实而言,细数妖邪如何渗透市井街巷、扎根朝堂中枢、依附权贵宦官、绑定后宫世家。
如何潜移默化败坏人心、腐朽吏治、掏空国运、祸乱苍生。
如何借凡人贪欲、权念、执念生长壮大,最终形成如今正邪颠倒、黑白混淆、人妖共生、祸乱天下的乱世之象。
他一一细数昨夜肃清的百余邪祟,从市井细碎小鬼、街巷浊煞游魂,到府邸供养的权贵邪神、地底蛰伏的百年大妖。
再到深宫无形的诡异、侵蚀国运的天地秽气,据实陈述、不夸大、不隐瞒。
大殿之内。
大明帝王静静聆听,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清明之中,渐渐堆满了震惊、茫然与悲凉。
他自幼登基、身居九重、执掌天下,半生以来,始终以为世间妖邪不过是山野魍魉、无知恶鬼,只会盘踞荒泽、噬人夺命、为祸一方,是粗浅暴戾、愚昧无知的异类邪祟。
他从未知晓,妖邪竟然能狡诈至此。
它们还能藏身朝堂中枢依附权贵势力,扎根帝王深宫,潜移默化的操控人心、颠倒黑白,败坏朝政,最后还能侵蚀国运。
世间朝堂纷争、派系倾轧、吏治崩坏与民生凋敝,诸多国事乱象,根源大部分竟尽数藏于妖邪作祟、污秽操控。
还有自己愈发的昏聩,朝堂越来越腐朽,从来都不只是人之过,更有邪祟暗中操控的结果。
帝王伫立殿中,沉默良久,胸腔翻涌复杂情绪,有恍然通透、有悔恨无奈、有悲凉绝望,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
“原来如此。”
他低声反复呢喃,眼底满是沧桑疲惫,半生帝王功业、江山社稷,此刻看来,竟处处皆是虚妄、步步皆是陷阱。
一番问询落幕,帝王挥手遣退燕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