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重言踏步登上顶楼,密闭昏暗的阁楼内,死气沉沉、文脉衰败。
他立于阁楼中央,唇齿轻启,无声诵念金光神咒。
温和厚重的金光从体内徐徐铺开,填满整座密闭阁楼。
细密无形的丝状邪气遇光即灭、触碰即消,一根根、一缕缕尽数消融殆尽。
被邪气蒙蔽百年的阁楼文脉气机,重新变得清正通透、浩然规整。
不止如此,深宫偏殿、回廊暗角、假山空洞、地宫暗渠,一处处、一件件无形无质的秽气诡异,尽数被姚重言以金光逐一清扫。
这些扎根王朝肌理、伴随乱世而生的诡异,在他金光之下被一一碾压,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二人自深夜子时清扫至丑时,遍历京城南北东西、市井权贵、深宫内外,凡有邪祟盘踞、妖物滋生、诡异扎根之地,尽数肃清。
低阶市井小鬼、民居阴虫、街巷游魂,共计七十余头。
中层权贵邪神、府邸妖物、地界煞灵,共计四十余尊。
顶层深宫诡异、王朝秽气、百年大煞,共计二十余类无形邪祟。
前后合计一百三十余尊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覆盖整座京城所有阴暗角落。
夜色将阑,天边泛起一线浅浅鱼肚白,长夜将尽、晨光将至。
整座十里京华,淤积百年的阴邪煞气,被清扫一空。
原本浑浊压抑、黑雾笼罩的帝都上空,浊气散尽、夜空澄澈,久违的清朗气机重新笼罩天地。
街巷阴风停歇、暗处鬼影消散、诡声邪响绝迹,整座京城的天地气机焕然一新、清正平和。
那些被权贵视为依仗、被朝堂默许留存、被世俗规则庇护的妖邪邪神、污秽诡异,一夜之间尽数连根拔起。
紫禁城高台之上,晚风清朗、夜色澄澈,姚重言白衣临风、立在宫阙阴影之中,目光平静望向逐渐泛白的天际。
燕赤霞立在身侧,望着焕然一新的京城天地,心中郁结尽数消散,迷茫彻底褪去。
“天清地明,京华暂宁。”
燕赤霞轻声开口:“只是今夜覆灭诸多权贵依仗,明日朝堂必然风波四起,非议不断。”
姚重言微微颔首,眸光清淡望向远方天际:“行道不惧纷争,正邪不避锋芒。
有意见就来碰一碰,谁赢谁就活下去。
长夜落幕,晨光欲来。
这座腐朽的帝都,终于在沉沉黑暗之中,迎来了一缕久违的正道天光。
旭日东升,第一缕澄澈天光穿透紫禁城的琉璃檐角,洒落整座帝都。
历经一夜涤荡,京城百年淤积的阴气、煞气尽数消散一空。
往日里笼罩皇城、沉沉压顶的浑浊阴霾彻底褪去,天地气机清正通透、朗朗明净。
街巷间盘旋不散的阴风绝迹,暗处蛰伏的鬼影无踪,耳边萦绕多年的非人呢喃、阴冷嗤笑寂灭。
一夜之间,这座被乱世邪祟渗透肌理、腐朽缠身的大明帝都,终于褪去了层层诡谲污秽,重新露出了人间城池本该有的清朗模样。
可这份天地清明,落在太和殿的大朝会上,却掀起了滔天巨浪,让整座朝堂彻底大乱。
卯时将至,文武百官依制入朝、列队立班。
往日里肃穆规整、暗流涌动的太和殿,今日沦为一场闹剧,再也无半分天朝威仪、朝堂体面。
昨夜一夜无声肃清,无数盘踞朝堂数代、供养百年、与权贵深度绑定的邪神妖祟、阴邪根基尽数覆灭。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邪祟消亡、世道清明是天大福祉,可对于大半朝堂权贵而言,这是斩断根基、绝断后路、倾覆依仗的灭顶之灾。
百年以来,京城大半权臣、世家、宦官、后宫,早已与各类妖邪、邪神深度捆绑、共生共存。
有人依靠邪神庇护稳固仕途、垄断权柄。
有人依托妖力加持延年益寿、维系家族兴旺。
有人借邪祟之手排除异己、操控朝局。
有人靠阴邪气运敛财致富、世代荣华。
他们早已习惯了暗中供养妖邪、借邪成事、以恶牟利,将人间权柄与妖邪之力融为一体,分不清是人驭邪祟,还是邪祟控人心。
昨夜姚重言一夜横扫,看似除却天地污秽、肃清京城阴气,实则连根拔起了整个朝堂盘踞百年的黑暗利益链条,打碎了无数权贵的隐秘依仗。
失去邪神庇护、妖力加持、暗线操控的朝堂权贵,瞬间陷入恐慌、绝望与疯狂。太和殿内,乱象纷呈、百态尽显。
位列三品、曾执掌一方盐铁大权的户部侍郎,正是昨夜私宅财煞邪神被连根拔除的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