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先离开这里再说!”
白云禅师抬手脱下身上洁白僧衣,双手轻轻托住布料,默念佛门真言。
指尖佛力缓缓灌注,寻常棉质僧衣瞬间复上一层温润金光。
布料纹路熠熠生辉、虚化延展,顷刻化作一件轻薄稳固的飞行法器,佛光流转、灵气充盈,可载人凌空、御风疾驰。
法器起势轻盈,却稳如磐石、兼具防护之力。
“上来!”
白云禅师低喝一声,单手稳稳拉住十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于佛光凝聚的僧衣之上。
燕赤霞与小卓紧随其后,借力轻踏、身形一闪,同步跃上浮空法器。
三人一鬼站稳身形,白云禅师单掌竖于胸前,结稳固法印,持续灌注佛力驱动法器。
下一瞬,金色僧衣流光一转,化作一道浅淡金虹,划破暗沉夜色,朝着寺外极速飞掠,破空无声、速度绝伦。
僧衣载着三人一鬼凌空疾驰,足足飞行了一刻钟之久。
兰若寺方圆不过数里,即便是凡人徒步奔走,十余呼吸便能看到山林和边界。
更何况是佛门法器御风而行,瞬息十里,早该远离这片凶险之地。
可诡异的是,三人一鬼视野中的景象始终未曾更迭。
破败寺檐、挂彩枯枝、后山高台,一遍遍在眼前循环往复。
无论飞行速度多快、遁出多远,众人始终被困在这片扭曲空域之中,徒劳无功、无法脱身。
燕赤霞与白云禅师面色骤然沉如寒潭,心底寒意附体。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缓缓笼罩三人一鬼周身。
小卓面色惨白,周身阴气愈发虚浮散乱。
她下意识伸手紧紧攥住十方的手掌,指尖冰凉,语气恳切:“十方,一定要拿好我的金塔,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丢了!”
十方看清她眼底的惶恐,当即重重点头,双臂收紧,将怀中的金塔牢牢护在胸前。
“大师!此阵循环往复、无路可出,我们该如何是好?”
燕赤霞眉头紧锁,眼底充满凝重,转头向白云禅师沉声问询。
白云禅师抬眸望向寺中景象,眼底金芒微闪,快速探查阵法脉络,沉默思索片刻,低声轻叹:
“整座兰若寺被阵法封禁,空间扭曲、地界隔离,寻常遁术、飞行皆无法突破。
若金佛完好无损,凭至宝之力便可顷刻破阵。可如今金佛碎裂”
话说至此,他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抹晦涩之色。
他并非无破阵之法,只是代价惨重,非绝境绝不能轻易动用。
若强行催动,轻则根基受损、修为大减,重则耗尽毕生佛力、修为尽废。
三人一鬼乘法器继续在阵中徒劳飞掠,视线再度掠过后山那座红绸缠绕、灯火摇曳的高台。
就在此时,小卓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高台正中,瞳孔骤缩,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小兰?!”
其余三人顺势望去。
高台中央的座椅上,静静端坐着一道纤细身影。
一身大红嫁衣贴身规整,衣料绣著繁复鸳鸯纹路,边角缀著暗沉金线,在彩灯映照下泛著幽幽暗光。
头顶精致红盖头严丝合缝,遮蔽整张面容,身姿静默窈窕,周身萦绕淡淡阴雾,透著待嫁之人的肃穆悲凉。
十方与燕赤霞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茫然疑惑。
高台之上众鬼身形相近、阴气相仿,加之夜色暗沉、距离甚远,根本难以分辨样貌,小卓何以一眼笃定对方身份?
二人不知,鬼魅辨识同类,从不依仗皮囊形貌,而是依托相伴数十年的魂魄气息。
小卓与小兰朝夕相伴日久、气息相融,纵使隔雾遮形、改换衣装,亦可一眼辨认出身份。
“十方、大师、燕大侠,你们速速离去,不必管我!”
小卓神色骤急,不等众人阻拦,身形猛然一动,挣脱法器浮空范围,纵身朝着下方高台俯冲而下。
白衣身影划破沉沉夜色,直落高台中央的红衣身影身旁。
“小卓,不可!”
十方瞬间慌神,当即就要纵身跃下相助,身形刚动,便被燕赤霞伸手死死按住肩头,强行拦下。
燕赤霞力道沉稳,牢牢扣住他的身形,沉声警示:“你糊涂!此刻下去非但帮不了她,只会白白送命!金塔在你手中,她就没事,迟早还会回到你的身边!”
十方茫然,转头望向身旁的师父:“师父,当真如此?”
白云禅师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凝重:“此言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