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黑山老妖借助化身试探一番，发现是他，可能会怒一下。
二是，黑山老妖被激怒，亲自出手，发现还是打不过，再怒一下。
但这都不是姚重言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是再次进入枉死城。
四尊鬼将加一起的功德肯定没有四尊鬼将加上枉死城大量鬼魂的功德多！
但若是他留下这四尊鬼将的性命，待到后面十方等人灭掉黑山老妖的化身。
四尊鬼将定会返回枉死城，事后尾随它们就能进去了。
大致的想法一出，空中的姚重言神色更加淡然。
散去周身念力护罩，晚风拂过云层，吹动衣袂轻扬。
他双手揣袖静静俯瞰下方被浓厚迷雾笼罩的兰若寺。
兰若寺大殿之内，三人一鬼皆深陷幻境，对周遭环境全然无知。
周遭景物虚实交织、扭曲迷离，此前众人撤离的后山小径、沉沉夜色尽数消弭。
眼前只剩大殿斑驳陈旧的梁柱、积灰的佛龛与剥落脱色的壁画。
阴柔幻境之力悄然缠缚众人心神，篡改五感、颠倒认知，将三人一鬼的意识牢牢困在编织的虚妄假象之中。
大殿沉寂许久，静坐调息的白云禅师，眉心骤然一紧，心底窜起一缕警兆。
“不对！”
一声低呼自老和尚口中传出。
他神色凝重，数十年诵经修持养出的沉稳心境瞬间绷紧，双手迅速合十结印。
下一瞬，两道凝练的金色佛光自眼底迸发而出。
佛门法眼开！
温润且穿透力极强的金色光晕顺着他的视野铺展开来，瞬息扫遍周边。
原本惑人心神的朦胧幻境，在佛门法眼之下层层碎裂、尽数消退，所有颠倒感知的虚妄假象无所遁形，被逐一剥离、彻底粉碎。
真实景象，终于清晰展露在他眼前。
三人一鬼根本未曾踏出兰若寺半步，依旧停留在这座老旧肃穆的大殿之中。
殿内尘埃缓落、烛火昏微，满眼皆是熟悉的破败荒芜之景。
大殿右侧的木质空地上，燕赤霞四仰八叉躺着，双腿随性翘起，后背背着的厚重剑匣垫在木板缝隙之间。
口中轻哼著江湖小调，神态松弛悠然，全然不知自己在幻境中。
而他座下弟子十方，模样更是荒唐失态。
少年和尚双目紧闭，与身侧的女鬼小卓唇齿相贴、气息纠缠，姿态亲昵暧昧。
白云禅师见状眉头紧蹙，心底又气又急。
事态紧迫，不容迟疑。
老和尚当即敛心凝神，唇齿轻启，低沉肃穆的佛门经文缓缓诵出。
“般若波罗蜜”
沉稳厚重的佛号回荡大殿，裹挟著纯正肃穆的佛门之力，层层荡开、镇压阴邪。
金色经文纹路顺着声波流转蔓延，铺满整座大殿，一点点冲刷、消解笼罩众人的幻境。
最先承受佛力冲刷的，是女鬼小卓。
她本是阴魂之体，最惧佛门之力。
经文响起的刹那，她身躯骤然一颤，眉眼紧紧拧起，白皙面庞瞬间涌上痛楚之色，周身萦绕的淡淡阴气被佛力灼烧，发出滋滋轻响、快速消散。
幻境中的温柔假象崩塌，刺骨痛感席卷全身，令她四肢酸软、身形踉跄，几乎难以站稳。
一旁的十方依旧深陷幻境。
他只觉怀中的小卓身躯微颤、气息紊乱，当即下意识停住动作，眉眼间满是无措与慌乱，只当是自己举止失当、误伤了对方。
紧随其后，躺卧在地的燕赤霞浑身猛地一震。
佛力冲刷周身，瞬间驱散缠绕他识海的迷雾。
他眼神骤然清明，周身劲力一绷，腰腹利落发力，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稳稳起身，后背的剑匣随之轻震，漾出低沉嗡鸣。
他快速扫视四周，眼底惊色未消，沉声感慨：“好高明的手段！这幻境润物无声，连我都在不知不觉间中招！”
大殿之内，佛号依旧绵绵不绝。
白云禅师一遍经文诵毕，殿内虚妄幻境尽数破碎消散，可转头望去，徒弟十方依旧双目空洞，迟迟未能清醒。
白云禅师跨步上前，抬手干脆利落，一记裹着温和佛力的掌风轻落十方光头。
掌势不猛，强行唤醒他。
“十方，醒来！”
清朗喝声裹挟佛力，直入十方识海。
十方身躯猛地一僵，脑海中温柔的幻境瞬间崩塌，眼前旖旎景象消散无踪。
他怔怔伫立原地，头脑空白，一时之间恍若失神，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