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艳丽刺眼,彩灯精致小巧,本该是喜庆热闹的物件,挂在这株枯黑腐朽的妖树枯枝之上,却显得格外诡异阴森,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荒诞违和感。
红布随风轻晃,彩灯摇曳轻颤,在清净的山林之间,勾勒出一抹渗人的艳色。
高空之上,姚重言静静俯瞰著这一幕,眼底掠过几分浅淡的感慨。
这世界修正力还是如此的牛波一!
在原来剧情里,白云禅师会因破损金佛反噬,双目失明被树妖所困。
十方才去郭北县历经险恶人心才找到燕赤霞,赊账请燕赤霞出手相救。
结局,老和尚即便目不能视,察觉到十方的小动作,也能感应到女鬼小卓的存在,却选择沉默纵容。
而这一次,因为他的出手,白云禅师双目完好。
可这位恪守清规、慈悲为怀的老和尚,依旧没有出声制止。
说到底,还是师徒情深。
不然也不会放任自己徒弟十方,去树下寻找女鬼小卓的金塔。
姚重言推测应当是昨夜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老和尚默认此事。
昨夜,在姚重言御剑离去,兰若寺便归于平静。
根除掉树妖后,此地妖气与鬼气散尽,这片被树妖禁锢千年的山林,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自由与生机。
白云禅师未曾有半分停歇,独自在后山荒草乱石之间细细搜寻,只为找到郭北县那十余名作恶多端的恶人尸骨。
此前,白云禅师一直想进入后山范围,就是为了搜寻到这十几具尸骨来证明师徒清白。
如今树妖被灭,再找到那些恶人的尸骨,就能洗清师徒二人的嫌疑。
而十方的内心,却陷入了挣扎与犹豫。
燕赤霞立在一旁,全程絮絮叨叨、喋喋不休,时而感慨树妖覆灭的畅快,时而唏嘘兰若寺这么好的地方被妖魔所占,时而打算后续看能不能将此地当作赚钱的地方。
那些细碎的话语,一遍遍萦绕在十方耳边,让少年和尚烦躁不已。
他不仅感念小卓的善良温柔,怜惜她身世飘零、身不由己,又恪守佛门规矩,忌惮人鬼殊途的经验。
这般犹豫挣扎,整整持续到一袭白衣、身形单薄的女鬼小卓,出现在他的身前。
月色微凉,夜风清淡,小卓眉眼温顺、神色忐忑,没有半分鬼魅的阴寒戾气,只剩孤魂的无助与茫然。
看着眼前的少年和尚,她眼底藏着期许,也藏着不安。
此时的十方,心底不再犹豫,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树妖覆灭之后,重新盘踞兰若寺百年的小妖和鬼魂枷锁彻底碎裂。
那些常年被树妖强行禁锢、肆意驱使、不得自由的各路孤魂女鬼,尽数摆脱了控制,重获久违的自由。
百年压迫一朝解脱,众鬼一时间茫然无措、人心浮动,纷纷聚集在旧址山林之间,低声议论著往后的去路与归宿。
百年禁锢,它们早已厌倦了人间漂泊、瑟瑟苟活的日子。
树妖的覆灭,也让所有鬼魂彻底看清了一个道理:
世间从无永恒的依仗,即便修为滔天、盘踞一方的大妖,终有一日也会被正道修士诛灭、化为飞灰。
依附妖邪、苟活人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随时可能沦为妖魔陪葬。
前路迷茫,众鬼分歧渐生,慢慢分成了两派。
绝大多数孤魂,受尽了人间苦楚,早已不愿继续滞留此方。
它们知晓白云禅师慈悲善良、心怀善念,便纷纷聚集起来,准备一同恳请老和尚帮忙挖出深埋树下的本命金塔,超度它们入地府投胎。
但依旧有一小部分鬼魂,心存忌惮、不敢妄动。
它们心底深深畏惧著枉死城的主人——黑山老妖。
无人知晓,等待它们的轮回投胎,究竟是真正的六道往生,还是黑山老妖掌控的枉死城幻境。
一旦踏入轮回,若是落入黑山掌控的死地,非但无法新生,反而会永世沉沦、不得超生,下场比滞留人间更为凄惨。
故此,这一小部分鬼魂不敢赌、也赌不起。
以女鬼小蝶为首的一众孤魂,决意继续留守兰若寺旧巢,静待时机,准备投靠黑山老妖麾下。
在它们眼中,人间修士再如何厉害、道术再如何超然,终究只是俗世修行,远远比不上执掌枉死城、统御万千阴魂的黑山老爷。
依附大势力,方能保全自身、安稳存续。
两派鬼魂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深夜的兰若寺山林,满是细碎的议论声与不安的躁动。
女鬼小卓夹在两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