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空地雷光炸响、火舌翻涌、刀光闪烁、金链纵横,原本密集恐怖的虫潮妖群,在三人联手攻势下毫无反抗之力。
腥臭的灼烧味、血腥气混杂着泥土湿气弥漫四周,地面不断落下层层虫尸炭屑。
三人攻势凌厉,无人停歇,稳步推进清剿。
约莫一炷香时间,地面所有逃窜毒虫、潜藏小妖尽数被肃清。
原本狼藉泥泞的空地,只剩焦黑残碎的虫尸与零星骨渣,四处爬动的异响彻底断绝,周遭压抑的妖气也清淡了不少。
三人稍作调息,简单整顿身形,目光齐齐望向巢穴更深处。
三人不再停留,抬脚稳步前行,接连穿过二三十座错落排布的宫殿。
沿途殿宇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华贵规制,青砖地面光洁如新,梁柱彩绘完好无损,庭院空荡无人,唯有阴雾萦绕、浊气不散。
越是深入腹地,雾气越是浓稠,妖气也愈发凝练,沉沉压在周身,让人呼吸发紧。
行至最深处的一座空旷高台之上,一尊通体鎏金的皇家坐轿静静伫立在台心,格外醒目。
坐轿制式华贵,轿身鎏金未褪,雕花繁复精美,四角垂落的帘幕暗沉发黑,被常年妖气浸染,透著一股诡异的死气。
整座高台空空荡荡,无任何遮挡,唯有这顶坐轿孤悬于此,四周静得诡异,没有半分妖风异动。
可轿身之上,却隐约凝著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端坐不动,仿若有人静坐其中。
“找到了!”
知秋一叶眼中精光一闪,难掩兴奋,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朝着鎏金坐轿冲去。
他抬手凝力,掌心雷光汇聚,口中快速念诵法咒:“逐鬼驱魔令,叭呢叭呢哞,疾!”
璀璨雷光自掌心迸发,一道粗壮的掌心雷直轰坐轿顶端的人形轮廓。
轰隆一声闷响炸开,雷光四溅,金色轿身剧烈震颤。
轿上那道端坐的人形轮廓瞬间崩裂,化作漫天细碎黑雾,随风消散。
知秋一叶眉头一蹙,面露诧异:“哦?又是假的?”
他目光快速扫向高台之下的两侧,果然看见几道一模一样的模糊人形虚影,静静悬立在雾中,姿态僵硬,栩栩如生。
他不做迟疑,抬手连续拍出数道掌心雷,道道雷光精准命中虚影。
几道人影接连炸开,尽数化为黑雾消散,无一真身。
知秋一叶收力驻足,脸色凝重不少,转头看向二人:“全是躯壳?这到底是什么妖?”
一旁的左千户手握双刀,紧绷著周身戒备,目光扫视四方幽暗雾影,沉声开口,带着几分担忧:“那老妖怪呢?它在哪?莫不是又逃了?”
“没有。
姚重言淡淡开口,他眼底金芒亮着,天眼一直开着。
他抬手指向鎏金坐轿正后方,那里有一座半隆起的土坟包,不同于周遭的泥泞软土,四周缠绕着细密的黑色妖气丝缕,看似普通土丘,却藏着整片妖巢最浓郁的妖气。
“那普渡慈航,就藏在这座坟包底下。”
看这坟包形制,应当是古时达官显贵乃至皇室的旧陵。
它大概率是在此陵寝之中诞生灵智,借着躯壳成人,接触到了朝堂权贵。
故而出世之后,便伪装成慈悲护国法师,借帝王的尊崇扎根此地。
再耗费数十年光阴步步蚕食朝堂百官,以活人精血滋养妖力,成就一方大妖。
话音刚落,也许是被姚重言一语道破藏身之地,高台中央那座半隆起的土坟包骤然剧烈颤动起来。
沉闷的震感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整座青石高台微微抖动,表层细密的石屑簌簌脱落,滚落在地。
坟包表层的黑土大块开裂、剥落,无数细密的黑色妖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丝丝缕缕缠在土丘之上,原本沉寂压抑的妖气,瞬间变得狂暴汹涌。
下一秒,一道白衣身影裹挟著冲天黑气,猛然从坟包裂缝中直冲而出,稳稳悬停在高台半空。
正是普渡慈航。
他身着素白佛衣,衣料洁净无垢、纹路规整,面容温润慈悲,眉眼低垂,俨然一副世外高僧的模样。
可那双眼底深处,却翻涌著漆黑的暴戾煞气。
他凌空而立,目光冷冽扫过下方三人,声线低沉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你们竟敢擅闯本座清修之地?”
话音落下,他眉心微动,好似在感应什么。
普渡慈航温润的面容顿时僵硬,神色接连数变,眼底的煞气显现眼中。
“你们竟敢屠戮本座麾下,毁本座道场!”
他语气骤然凌厉,煞气疯涨:“真是不知死活,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