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傅家众人整装完毕,即将列队出发、连夜奔赴十里亭之际。
二楼栏杆处,一道清冷淡然的声音缓缓落下,清晰传遍整座庭院。
“不必去了。”
众人闻声,尽数停下脚步,纷纷抬头望向二楼,满脸疑惑。
傅清风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姚道长,为何不必前往?如今路线已然明确,十里亭便是唯一契机,我等连夜赶路,尚可提前埋伏!”
其余傅家众人也纷纷附和:“是啊道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等哪怕连夜奔波、辛苦些许,也定要搏这一次机会!”
姚重言淡淡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霜降夜深,寒露浸骨,此地距十里亭四十余里,山路崎岖、夜雨湿滑,你们全员连夜急行,抵达之时,你们还有多少战力。”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朝廷押解重犯的队伍,不说全是精锐官差,但他们也不是你们一众疲惫之师能够应对的,更何况仓促埋伏,更加毫无胜算。”
“再者,诗篇示警,只示途经之地,未示抵达之时。”
“你们连夜赶路,速度快慢不定,囚车行进速度未知,贸然奔赴,要么疲惫失力、无力劫囚,要么赶路过快、空等错过,要么步履迟缓、错失时机,两头皆空。”
最后,他淡淡落下结语,一语定乾坤:“与其奔波劳碌、赌命搏空,不如此地静守、以逸待劳。”
“囚车必经十里亭,十里亭临近山庄要道,待其临近,再伺机而动,远比远赴埋伏稳妥百倍。”
傅家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迟疑与纠结。
众人心中不得不承认,姚重言所言极为在理。
可朝廷押解队伍是否途经此地,还是未知数。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线生机,就此放弃奔赴,众人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就在众人迟疑不决之际,调整好心绪的宁采臣缓缓走出大厅,神色已然恢复平和,褪去了方才的落寞惆怅。
他方才静静听完全部对话,此刻上前一步,主动开口附和姚重言:“诸位听我一言,姚道长所言极是。”
“行军埋伏,贵在身心充沛、时机精准、进退有度,最忌疲师远征、仓促行事。”
“我观天象,今夜霜降夜雨,山路定是湿滑难行,雾气浓重,极易遮挡视线、延误行程。”
“你们若是连夜奔走四十余里,抵达之后必然精疲力竭,根本无力应对官差。”
宁采臣此刻顶着“诸葛卧龙”的天机奇人名头,所言话语自带分量,说服力远超常人。
他微微抬手,继续劝道:“天机示位,而非限时。”
“囚车既定路线,便绝不会更改。”
“与其疲惫赶路,不如固守山庄,在此完善陷阱、以逸待劳,待囚车临近,再骤然出击,方是万全制胜之策。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通透有理,彻底打消了众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傅清风深吸一口气,当即下定决心,郑重转身对着族人吩咐:“既然前辈与姚道长皆如此言,定然稳妥无误!我等即刻放弃奔赴十里亭的计划,全员留守山庄,连夜加固陷阱、休整待命!”
“是!”
傅家众人齐声应和,瞬间收敛浮躁心绪,转身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局势既定,周遭终于安稳下来。
一旁的知秋一叶,全程围观了姚重言之前的镇妖、净化的全过程,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热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黏在姚重言身上。
他再也不顾其他,快步冲到二楼楼梯口,顺着阶梯小跑上楼,围着姚重言不停转圈,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挠头,眼神热切,活脱脱一副执著求结伴的模样。
“姚道友!”知秋一叶一边转圈,一边热切开口:“你看你道法高深、沉稳睿智,擅长镇邪固本、推演局势。
而我精通风火雷电、逐鬼驱魔,擅长近身除妖、冲锋破敌!咱俩道法互补、长短相济,简直是天作之合!”
“你之前说喜欢独行我不勉强,但此次乱世妖邪横行、危机四伏,多一个伴就多一份稳妥!
往后咱们一同游历天下、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何其快意!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呗?”
知秋一叶喋喋不休,眼神满是期待,期盼姚重言点头答应。
姚重言任由他绕圈念叨,不答不问,静静地看着庭院夜景。
楼下庭院之中。
宁采臣独自寻了一处干净石阶坐下,身形单薄,眉眼间再度染上淡淡的愁绪,恢复了往日的郁郁寡欢。
他双手撑著膝盖,望着漫天细雨薄雾,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落寞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