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早已察觉身后来人,却未曾回头,沙哑阴冷的声音随风飘散:“年轻道士,何必多管闲事。”
姚重言止步于丈外,神色冷淡,无多余神情,只淡淡开口:“害人,便该除。”
“世道浑浊,生死有命。”
老妇缓缓转头,褶皱的面皮贴紧骨头,双目浑浊泛白,没有黑瞳,周身阴冷水汽骤然暴涨。
“我修行百年,借水鬼草轮回规则,积攒阴德煞气,即将成就鬼仙之体。
凡人贪色轻浮,贪心妄念,本就是最好的替死养料,何错之有?”
话音未落,河面骤然翻涌,黑色河水冲天而起,化作数道冰冷水刃,带着刺骨寒意,直劈姚重言面门。
河畔杂草被水流拦腰斩断,淤泥飞溅,阴冷水汽冻得周遭空气都愈发寒凉。
这老妇精通控水之术,百年修行底蕴深厚,操控河水得心应手,招式阴柔刁钻。
虽不见狂暴戾气,却招招阴毒,专攻人身血脉穴位,寒气可侵入经脉,冻结活人气血。
姚重言身形未动,周身自发浮现金光,薄薄金光屏障笼罩周身。
水刃接连撞击屏障,发出沉闷细碎的爆裂声,黑水四溅,寒气被金光隔绝在外,无法侵入半分。
下一瞬,脚下泥土骤然变软,黑色淤泥快速涌动,数只冰冷枯手从淤泥之下探出。
枯手指节泛青,指甲发黑,死死抓向姚重言脚踝,试图将他拖入淤泥河水之中。
姚重言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腾空,避开淤泥束缚。
指尖凝起细碎金光,随手向下一弹,金光精准落在淤泥之中。
灼热金光克制阴寒邪祟,淤泥瞬间沸腾冒烟,枯手在金光灼烧下快速消融,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泥土。
老妇见状,浑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口中低声念起晦涩鬼咒。
河面翻腾愈发剧烈,大浪堆叠而起,层层水墙横亘在二人之间,遮挡视线。
水墙之内,水流急速旋转,形成湍急漩涡,吸力极强,周遭碎石杂草尽数被漩涡吞噬。
她依仗河水地利,不断调动周遭水汽,攻势连绵不绝。
漫天水针、缠绕水索、厚重水盾交替变换,控水术炉火纯青,将百年水鬼的底蕴展现得淋漓尽致。
阴冷水汽不断侵蚀金光屏障,屏障表面微微泛白,隐隐有凝滞之势。
姚重言神色始终平静,无半分波澜。
他不急于强攻,身形在水势之间灵活闪躲,衣袍翻飞却不染半分泥水,冷静观察老妇招式破绽。
此鬼修行已久,心智狡诈,懂得隐忍蓄力,不似寻常妖鬼那般狂暴无脑,难缠程度远超普通邪祟。
片刻试探过后,姚重言已然摸清对方路数。
他指尖快速捻诀,空中浮现数条金色锁链,锁链纹路古朴,泛著温润金光,在空中盘旋游走,封锁老妇周身所有退路。
金色锁链尚未近身,灼热气息便蒸干周遭阴冷水汽。
老妇面色大变,自知硬拼不敌,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张口吐出一口漆黑河水。
黑水落地,瞬间炸开,十道阴冷鬼魂从黑水中爬出,皆是面目浮肿、浑身湿透的水鬼,嘶吼著朝着姚重言扑杀而去。
十只水鬼层层围堵,阻拦锁链攻势,阴气交织缠绕,死死黏住金光锁链。
老妇趁机抽身,身形化作一滩浑浊黑水,渗入河道深处,消失无踪,只留下阴冷的余韵飘荡在河畔。
姚重言抬手一挥,金光锁链收紧,转瞬便将十只水鬼尽数灼烧消融。
他抬眼望向幽深河面,天眼悄然开启,金色眸光穿透浑浊河水、厚重淤泥。
可整条河道阴气杂乱,层层水汽遮蔽神识,老妇气息彻底隐匿,无半点踪迹可寻。
这老妇心思缜密,擅长隐匿藏身,一旦遁入深水,便如同鱼归江海,极难搜寻。
姚重言收回天眼,并未追入河水。
河水阴寒刺骨,水下地形复杂,贸然深入只会消耗自身元炁,且对方刻意隐匿,盲目搜寻徒劳无功。
他稍加思索,便定下计策,老妇有意收割替死鬼,朱生肯定是它选定的水鬼人选,那张家也定然不会救朱生。
与其漫无目的排查全城河道,不如守着朱生,静待猎物,守株待兔。
城南张家,青砖宅院,门庭清净,院落之内种著几株草木,氛围肃穆。
朱生与友人站在院外,叩门许久,才见一名老管家缓步开门。
二人躬身行礼,直言来意,恳请张家赠予张玉娘生前贴身衣物,用以煮水解毒。
管家听闻来意,神色骤然大喜,顾不得维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