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华纳兄弟片场的化妆间里,苏然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化妆师刚刚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将她的眼角微微上挑,眉形修得更加古典。这个妆容让她看起来与年轻时的沈清惊人地相似。
"完美!"导演安德森推门而入,吹了声口哨,"简直就是沈清女士再世!"
苏然勉强扯了扯嘴角。三个月前,当她在洱海向林悦提出"开放式婚姻"时,绝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林悦不仅接受了她的提议,还主动联系华纳,以沈清女儿的身份支持这个翻拍项目。表面上,这似乎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她可以追求国际事业,林悦也能专注于林氏集团。但内心深处,苏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五分钟后开拍试镜片段。"安德森递给她一份修改过的剧本,"我们调整了最后一场戏的情绪。"
苏然快速浏览着新台词,眉头渐渐皱起。在原版《春逝》中,女主角得知爱人背叛后选择默默离开;而新版却改为她歇斯底里地大闹一场,最后服药自杀。
"这改动...有点大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安德森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时代变了,观众需要更强烈的戏剧冲突。再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沈清女士当年的真实经历可比剧本精彩多了。"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苏然心里。她突然明白了林悦的担忧——好莱坞不会满足于单纯的艺术改编,他们想要的是借沈清的悲剧炒作噱头。
"我想再和编剧谈谈这个结局。"苏然合上剧本,声音坚定,"原版的克制与隐忍才是精髓。"
安德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苏小姐,别忘了是谁在付片酬。"
化妆间的气氛瞬间凝固。苏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白玉兰戒指——这是她和林悦的约定,戴着它就像带着对方的支持。
"如果坚持这个结局,我恐怕要重新考虑是否接演。"她平静地说。
安德森眯起眼睛:"因为林悦不同意?"
"因为我不同意。"苏然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演员,不是谁的提线木偶。"
导演突然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有意思。你知道吗?我们最初考虑这个角色就是因为你和沈清的相似度。但现在看来..."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的戒指,"你连性格都在模仿她女儿。"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苏然脸上。她猛地站起身,化妆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试镜取消。"
走出华纳片场时,加州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苏然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林悦的号码。她不想让林悦觉得她处理不了问题,更不想验证那个可怕的猜想——她是否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林悦母亲的替身?
林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林悦盯着手机上苏然发来的简短信息:「试镜不太顺利,可能需要重新考虑这个项目。」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条含糊其辞的消息。自从苏然去洛杉矶后,她们的沟通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表面化。林悦知道苏然在顾虑时差,不想打扰她工作,但这种小心翼翼的疏远比争吵更令人窒息。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林总,秦雪女士在1号线,说有急事找您。"
林悦皱眉。自从赵天明入狱,秦雪这棵墙头草就迅速倒向了新势力,最近更是频繁联系她,暗示"有共同利益"。她本不想接,但直觉告诉她,可能事关苏然。
"说。"她按下接听键,声音冷若冰霜。
"林总,我刚从洛杉矶回来。"秦雪的声音甜得发腻,"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关于苏然和安德森导演的''''特殊会面''''。"
林悦的手指攥紧了钢笔:"继续。"
"昨晚比弗利山庄酒店,有人看到苏然进了安德森的房间,凌晨才出来。"秦雪故意停顿,"有趣的是,今天华纳就宣布她确定出演《春逝》,尽管她当众顶撞了导演..."
电话那头传来几张模糊的照片——苏然走进酒店电梯的背影,以及安德森穿着浴袍开门的瞬间。虽然没有任何亲密举动,但时间地点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林悦的呼吸变得异常缓慢,仿佛这样就能控制住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多少钱?"
"什么?"
"这些照片,你要多少钱买断?"林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雪假惺惺地笑了:"林总误会了,我不是来勒索的。只是觉得...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您有权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你还在为赵天明做事。"林悦冷笑,"告诉他,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对我没用。"
挂断电话后,林悦立刻拨通了苏然的号码。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她看了看时间——洛杉矶凌晨三点。理智告诉她应该等到早上,但那些照片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冷静。
最终,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