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一片灰蒙蒙到有点发绿的海域,就连吹来的海风都带着股陈旧的涩味。
海水是粘稠的铅灰。
放眼望去,海面上似乎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可若是离近些再瞧,就能发现......
那是漂浮着的,未知生物骨头。
小的有小船大小,而大的,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好象是片......死掉的海。
“砰!”
一艘三桅金属战船蛮横地撞碎了挡路的巨兽肋骨。
这艘战船的外观很有欺骗性——
光洁的白色船身,反射着贝母的霞光,两侧描绘着金色的橄榄枝图案,三张船帆分别是红色蓝色和白色,最绝的是船首像:
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和平鸽。
如果背景换成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蓝色海域,就算是拿来办海上婚礼都毫不违和,但在这里?
就象穿着婚纱的食尸鬼,有种神圣的荒诞感。
甲板上。
有个人正肉眼可见的塌陷——
血液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干,干瘪的皮囊渐渐裹住骨骼......仅仅半分钟后,地上只剩下一具套着衣物的骷髅。
湿润的海风拂过,尸体干枯的皮肤裂开几道口子。
哈特一身修身考究的休闲正装,金发梳理得当,胸口袋别着一方整齐的手帕。
比起海上求生,更象是在某富人区顶层公寓喝下午茶。
除了是漂亮国人外,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咔嚓。”
博格丹抬起皮靴,踢了踢地上的干尸。
这位二毛国57号选手体格魁悟,光头反光,肌肉把迷彩服撑得鼓鼓囊囊。
“这小子是个【铸造师】。”
博格丹转头看哈特,“留着修船多好?杀了有点浪费。”
“浪费?不,我的朋友。”
哈特瞥了一眼船尾,“我们有更好的,【送葬者】连一颗螺丝都不需要别人操心。”
平头哥48号选手约瑟夫充耳不闻地蹲在炮台前,正往炮管里上油。
他是名军械研究院,脑子里只有口径和射程。
主桅杆的白色横帆下藏匿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
樱花38号选手掘井耕平。
他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声和心跳似乎都被刻意压制,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
直播间弹幕早就刷屏了。
事实如此。
这四个人不是随机进游戏的倒楣蛋。
“位置拿到了。”
拉菲手中凭空出现一张泛黄的皮制海图——
这是刚才那位猴子国选手科里用命从‘盖亚’那换来的。
约瑟夫擦着被机油弄脏的手走过来,“怎么说?先去那个龙国人的老巢?”
“约瑟夫,”
拉菲扯开嘴角笑了笑,“这就是你申请研究经费总被驳回的原因......打砸抢烧那是街头流氓干的低级勾当。”
“那我们提着果篮去?”
“不,我们直接去找他本人。”拉菲修长的手指点在海图的某个红点,“去跟那位【舰体改造师】叙叙旧。”
叙旧?
约瑟夫扬起深沉的眉弓:“你们认识?”
这位秘密特工的情报网这么广?
“不认识。”
他把海图卷起,嘴角噙着笑。
“不过,等见到的时候,也就是永别了。这就叫‘初次见面,请你去死’,这种黑色幽默很迷人,不是吗?”
......
而与此同时。
东北方向的某个迷雾的海域,这里的雾浓得象熬了一宿的骨头汤。
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舰体改造师】的任意,正扒着船舷苦等。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他嘟囔着。
“确切的说,是四十三分钟又二十七秒。”内森愉悦地接话,一边还在翻阅他记录生活的笔记本。
任意偏过头。
正好看到那一页上面的火柴人举着个圆球,几根怪异的黑色线条刺向一片黑。
啧......
这画的什么玩意?
不理解但尊重?? ?
他转而盯着内森面部重叠度很低的侧脸看了两秒。
这种没有视觉参照物的环境里,人感知的时间会被无限的拉长或是压缩。
能把时间掐得这么准,
还是在没有特意计时的闲散状态下,可以说是一种生理本能了。
任意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