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挺好的。”沉鲤走出了瘦西湖行宫,忽然开口说道。
“恩?”姚光启看着沉鲤,觉得大宗伯确实是老了,刚才还在忧心忡忡,现在反而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你年纪尚浅,大明现在有的选,无论是太子,还是四皇子,都很好很好,择优而用,那就是好事,斗得再凶,也是从好的里面选一个,而不是过去,别无选择啊。”沉鲤拍了拍姚光启的骼膊,面色极其复杂的说道。
这有的选,而且是从好的里面选个最好的,这是何等的幸福!
其实从孝宗之后,大明就进入了没得选的状态,孝宗就一个儿子,武宗皇帝连儿子也没有,嘉靖皇帝入京旁支入大宗,闹得非常难看,结果到了嘉靖末年,就只剩下了一个裕王府,也是没得选。
等到先帝病逝,一个十岁的陛下,一个四岁的潞王,选哪个?选哪个都一样的局面。
这就是困扰了大明上百年的问题,皇帝继承人,连选都没得选。
现在好了,太子表现有目共睹,守成之君绰绰有馀,四皇子天纵奇才,屡立战功,这能从优秀的继承人里择优,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事里的好事。
至于斗起来,朝臣们其实不怕,历史上围绕着皇位的夺嫡斗争,案例实在是太多了,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朝臣们完全可以应对。
没有选择,才是最大的困境。
“明白了。”姚光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万历维新真的是好气象!连烦恼都是幸福的烦恼。
朱翊钧继续北上回京,而太子朱常治也收到了皇帝的圣旨,立刻下章礼部督办,不得有误。
“殿下,就不争一争?”钱至忠有些不明白,这份看起来如此刺眼的圣旨,太子就这么轻松地放过了?
朱常治颇为温和地问道:“争一争?我问你,老四是不是去了南洋,把航道之争的事儿给解决了,还把灭教的后患给清除掉了一部分?”
“这和联胜会,在灭教中坐大,有点尾大不掉,南洋四大侯府,也不好处置这个和联胜会,这翻脸不认人,用完了就扔?老四不一样啊,他是皇嗣,快刀斩乱麻,刷刷刷就解决了。”
“是。”钱至忠点头。
“这个赢将军该不该封?”朱常治继续问道。
“该。”
“那就封。”朱常治见自己说服了钱至忠,非常满意地说道。
“臣遵旨。”钱至忠捧着圣旨走出了几步,才反应了回来,走了回来说道:“殿下,这赢将军封了,可以是无品,但也可能是天策将军,日后他要是弄个赢将军府出来,岂不是——”
“大明是大唐吗?”朱常治笑了出来,钱至忠走出这几步又回来,有些好玩。
“不是。”
“父皇是唐高祖李渊吗?”朱常治继续追问。
“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李建成咯。”朱常治继续追问。
钱至忠急得一脑门子的汗,连连摆手说道:“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得防着点。”
“我知道,其实我就是想说,历史是参考,不是现状,不一样的世势,看似相似,但完全不同。”朱常治看钱至忠有些理解,才继续说道:“我们就事论事,说回赢将军的册封。”
“我是个庸人,老四是天纵奇才,他要是抢我的皇位,我抢不过他的,他要是真的想要,我就只能让,除非我下定决心除掉他,但我若是下手,父皇只会杀了我,因为敢杀弟,就敢弑父,所以就是同归于尽。”
“这样一来,输的就只有大明,你说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老四能不懂?”
“要对付老四,就只有一个办法,施恩,我一直对他施恩,他就是装,也要装的兄友弟恭,反目,青史只会骂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哪怕他文治武功与天齐,他也是得位不正。
“听懂了吗?”
钱至忠从小跟着太子一起长大,妹妹钱至淑是太子妃,这是心腹里的心腹,有些实话,还是可以说的。
“殿下所言极是。”钱至忠仔细梳理了一番,明白了太子的计划,想了想说道:“殿下说的都对,可殿下说自己是个庸人,臣觉得不对,殿下其实是宽仁大度。”
“行了,去下章。”朱常治摆了摆手,这个大舅哥,倒是挺看好自己,相比较老四,天下有几个不是庸人?
就南洋航道之争,如果是他,他处置不了这么干净利索,因为他缺乏果决,他会先解决航道之争,四大家族扯头发,一旦他不敢翻脸,就轮到和联胜会翻脸了。
和联胜会是群游堕亡命,和朝廷没得比,但四大侯府呢?四大侯府的牙兵呢?他们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军事装备虽然稍逊一筹,但能给朝廷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离心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