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均,生产力本身没有质的飞跃,人均产出恒定,那么均完之后,用不了两代人,三十年左右,土地兼并必然重启。
任你制度设计再怎么天花乱坠,时间一久,还是得恢复原样。没有水肥、没有驰道、
没有铁马、没有培育种粮的宝歧司和农学院,万历维新的土地变革根本无法成功。
没有生产力突破,任何农民政权最终都会被小农经济的铁律拉回原位:少数人掌权,多数人纳粮。
“这五点原因,乌合之众、流寇之风、占田之恶、寇王之别、生产力不足,都说到了点子上。”朱翊钧觉得陈准总结的非常清淅明确。
万历维新,在不彻底粉碎旧结构的情况下,通过朝廷的强力手段,推动的丈田、考成、振武,从上而下打破帝国中晚期的僵化,用技术、制度和海外扩张来吸收内部矛盾。
不断的利用新的生产力,去塑造阶级关系、生产关系的重组。
这恰恰是农民起义想做而做不到,传统帝国能做而不敢做的中间地带,也是万历维新最成功的地方,既不寻求彻底性、根本性的、推翻帝制的变革,也不困顿于千年以来的封建礼教之中,而是积极探索新的道路。
“转发邸报吧。”朱翊钧看完了《藿食者败》,转发到了邸报。
虽然阶级论的第四卷,除了皇帝本人其他人没怎么仔细看过,但这些年,断断续续也都有了相关的论述。
“臣遵旨。陛下,陈准那边要不多关几天?”李佑恭俯首领命,他觉得关二十天,可能不太够,最起码一个月,无法选中,是一种保护状态。
“多久?”
“一个月吧。”
“行。”朱翊钧点头答应了下来,确实得长点。
鸿胪寺的官员这几日,一直忙着跟西班牙的使者进行谈判,在谈判之前,姚光启和西班牙使者见了一面,谈判成文后,姚光启再次在鸿胪寺面见了西班牙使者。
。”恩里克斯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他从小就在上礼仪课,虽然和大明的礼仪有所不同,但行为举止,没有任何的轻浮。
至少没有在礼仪方面,丢了西班牙人的面子。
“你能答应我的私人请求,将书信抄录一份,我很感谢你的帮助。”姚光启笑得很随意,他以为很难做的事儿,只是一开口,这位公爵继承人,就以友谊的名义答应了下来。
恩里克斯笑着说道:“大明真的很好,和黎牙实说的一样,这里是当之无愧的天朝上国。黎牙实说大明始终沐浴在光明之中,来到大明之前,我并不相信,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城市,一整夜都沉浸在光明之中,真正的不夜城。”
“我已经缴纳了足够的学费,要在大明留学四年,就提前感谢大明对我的照顾了。”
他又拿出一张崭新的大额银票说道:“这里是会同馆驿的官票,足银二十万,我希望为上海大学堂捐赠一家博物馆,我会给父亲写信,大概有属于家族的四百件藏品,包括手稿、书籍、艺术品等,会陆续送到大明,藏于博物馆内。”
“西班牙可以通过大光明教徒了解大明,可大明缺少对西班牙的了解渠道,希望这是一座友谊的桥梁。”
“海防巡检、关税清零以及这家博物馆,都是我们的诚意。”
姚光启这段时间一直跟蛮夷打交道,和恩里克斯交谈,让他有一种和黎牙实对话的感觉。
“我代表礼部接受你的好意。”姚光启将官票递给了司务,让司务去督办此事。
恩里克斯见姚光启接受了捐赠并转交给司务,才满脸笑容地说道:“我发现了和大明打交道的一个秘密,或者说一个方法,只要我们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大明绝不会让——友邦有太多的损失。”
“友邦这个词语,真的非常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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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只要表现出一点点恶意,大明也会做出回应,用大明的话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最后一句话,他是用不太标准的汉话说出来的,这不是一种显摆,而是一种示好,夸赞对方文化。
姚光启能用流利且正宗的拉丁语与他交流,这本身已是一种尊重,而恩里克斯的汉话却说得十分生硬。
只能说,汉话、汉文真的太难学了,他搞懂这句话的意思,用了足足三年时间。
其实这座博物馆,也有恩里克斯的小心思,神罗王送来了一堆王后衣食住行的东西,而恩里克斯捐了一个博物馆,高下立判。
人情世故这东西哪里都有,恩里克斯就是要踩王后一脚,他们家族和王室也有君权臣权的博弈。
“恩里克斯阁下的汉话很好。”姚光启笑着说道,他当然看出了恩里克斯的想法,只是不必点破就是。
“我学习汉话已经七年了,但因为缺乏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