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首倡必谴,殿兴有福
特性,农民军中的部分,一旦获得权力,第一件事就是占田,而非均田。

    屠龙勇士在屠龙的过程中,往往会长出鳞片来,最终变成恶龙本身。

    兼并、抛荒、动荡、流寇、均田大旗高扬、轰轰烈烈的战争、过剩的人口被战争消耗、流民成为地主、兼并,如此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推翻了一个王朝,创建一个新的王朝,好象是宿命一样,困扰了中国一个千年又一个千年。

    土地问题的解决,需要一个打破地主阶级并创建新分配制度的暴力机器,而农民军本身就是地主阶级的预备役。

    “这一次次打着均田旗号的动乱,其实田土从未真正属于过农民,战乱时期做不到,鼎建之后,却又不肯做,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陈准说,历朝历代的民乱,对土地,也就是生产资料的梳理、分配,都不如万历维新,他这一点说的不对,至少万历维新的清丈、还田、营庄,不如洪武年间的军屯卫所。”朱翊钧觉得陈准,对万历维新中的土地归属变化,评价有些太高了。

    最起码,万历维新不如洪武鼎建,军屯卫所,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制度。

    乞丐皇帝已经离开,可是乞丐军仍然在守护着大明,大明九边的军屯卫所制度保存完整,仍然在保护着帝国。

    古今中外,哪个朝代创建了两百多年,还有如此多的忠义之士,为了大明前赴后继?

    到了亡国边缘的崇祯年间,朝廷依旧能够组织十几万的野战军,跟鞑清在松锦之战中,血肉磨坊一样作战。

    一个朝代,到了王朝中晚期,往往就打不了硬仗、大仗了,但大明可以。

    “臣觉得陈准说得对。”李佑恭反对陛下所言,作为内相,他认为陛下严重低估了清丈还田营庄,对历史进程推动的意义。

    “你又拍马屁。”朱翊钧笑了下,他想起了冯保。

    冯保总是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他没见过,陛下就是他能看得见的明君圣主,并且以此为理由,整天拍马屁,李佑恭和冯保在这方面有些相似了。

    李佑恭十分确信地说道:“侧重不同,陛下,军屯卫所是戎政,军事性质过于明显了,就是备战,元末乱世,群雄蜂起,逐鹿天下的时候,军屯卫所是最合适的,而眼下,还田营庄,就是对大明最合适的。”

    “脱离世势去说,两种制度的孰优孰劣,是关公战秦琼。”

    朱翊钧立刻来了兴致,准备和李佑恭辩一辩,他可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很小的时候,就把那些士大夫骂得哑口无言,但他话到嘴边,却发现有点无法反驳。

    “啧,李大伴口才比冯大伴要好不少,朕说不过你。”朱翊钧笑着说道,李佑恭的意思是:当下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他不知道洪武皇帝有多伟大,他没见过,但陛下的圣明就在眼前。

    “这些还乡匪团,想抢朕的田,朕活着一天,他们就别想抢!”朱翊钧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点赌气,最近刑部又又又在严打,打的就是死灰复燃的一些还乡匪团,有个苗头就直接掐死。

    他干了近三十年才完成的事儿,还乡匪团想破坏他的还田营庄法?门儿都没有!

    第四,王寇之别。

    农民军的作战方式往往是流寇式运动,也就是通常语境下的“贼”。

    农民军多由底层游民、驿卒、矿工组成,与儒家知识阶层天然隔阂。

    农民军往往对稳定的制度缺乏向往,只是暴力旋涡的无限沉沦,对于制度建设缺乏经验、耐心与投入,所以才有了后元反贼这些狗东西的出现。

    以地主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往往宁愿投靠关外异族,也不轻易相信泥腿子政权。

    兖州孔府把老朱家叫做凤阳朱、暴发户。

    农民军的运动一直是贼的行径,而非鼎建为朝。

    一个王朝的复灭,往往是从民乱开始,而最终夺天下的并非先起者,也就是朱元璋的一个理论:首倡必遣,殿兴有福。

    朱元璋的原话:天道恶先起者,而好后来者。

    元末群雄竞起,首乱者,如方国珍、张士诚辈,皆不数年而败。朕本无意于天下,而天时人事,势不容己,乃起兵。

    然观自古帝王之兴,必有先驱者为之驱除,天道后起者胜也。譬如人置器于地,先取者必先碎其手,而后取者乃全得之。

    陈准则是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仔细论述了寇与王的区别。

    “那朕是寇还是王呢?”朱翊钧朱批了第四个原因,询问着李佑恭的意见。

    “陛下自然是王。”李佑恭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疑虑,陛下不是王,那天下就没有王了,陛下是王,那些势豪、富商巨贾、乡贤缙绅才是民贼。

    “朕当然是王!”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生产力不足。

    最根本的局限在于:在铁器牛耕的小农经济之下,社会总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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