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大明有今天的局面,不容易
走的时候,朕还不知道你还做了这件事,太子不肯说,老四不肯说,连皇后都没告诉朕,他们没说,你才落了个流放的罪名。”“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讲吗?”

    “罪臣不知。”朱常洵其实想过很多次,但他不明白,老四知情后,居然也没告诉皇帝,否则就不是个流放的惩罚了。

    朱翊钧语气颇为严厉地说道:“因为老大把你当做三弟,老四把你当做三哥,皇后觉得你还有得救,他们想着能捂就捂,赶紧把你送走,这样,朕就是再生气,也不能下旨到大铁岭卫把你给斩了。”“他们把你当家人,你呢?你满心怨怼。”

    皇帝流放朱常洵的时候,对大臣们讲,不想大明出个李元吉,绝非是皇帝在杞人忧天、危言耸听。这家伙已经在付诸于行动,但凡是太子不那么大度,忌惮于老四和大将军府的联姻,做出些什么,太子和老四绝不会象现在这般和睦。

    朱常鸿为了戚士颜,甚至还顶撞了他这个父皇,太子下了绊子,甚至如老三说的那么做,就是夺妻之恨了。

    真的斗到那个地步,他这个当爹的,也是毫无办法了。

    “罪臣之罪,万死不辞。”朱常洵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

    “起来吧,把手伸出来。”朱翊钧用力地吐了口浊气,他要看看朱常洵在大铁岭卫,究竟有没有干活。朱翊钧简单看了看,这的确是一双干活的手,满手的老茧,指甲缝里都是灰,干活的老茧和习武的老茧,长得都不一样。

    “拉纤绳了?”朱翊钧有些疑惑地问道,有几个老茧很新,和水手的手很象。

    朱常洵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回陛下的话,罪臣回大明的路上,钱给人骗走了,没了路费,只好在甲板上拉纤绳了。”

    朱翊钧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又被骗了?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朕没记错,你被骗了三次?而且每次都被骗的身无分文?”

    “三次。”朱常洵庆幸自己在大铁岭卫晒得骏黑,若是还象在京城时那样白淅,早就已经满脸通红了。确实是有点羞耻了。

    “在椰海城的时候,有个女子说要卖身葬父,罪臣觉得她可怜,就把钱给她了,然后好几个人冲了过来,那女的就跑得无影无踪了,等罪臣回过神来,钱袋子也被人给偷了。”朱常洵完整的诉说了一下过程,他是真的想给自己两巴掌。

    “陛下,那女子和银钱都追回来了,都在这里。”廖德兴赶紧把案卷、银袋子都给了李佑恭,让李佑恭转呈给了陛下。

    朱翊钧将银子倒在了桌子上,随意地拨了两下,他让李佑恭拿来了一把剪子,剪开了他挑出来的两个元宝,说道:“假的。”

    “假的?”廖德兴猛地瞪大了眼睛。

    都说皇帝有识金断银的本事,当初轧印银币的大司徒王国光,拿着一堆银子,表明大明银子造假猖獗,银币是更好的选择,为了演示,弄了点以假乱真的假银子,结果被陛下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传闻居然是真的!

    “银子的确都是大铁岭卫的银子,有铁锈,有锈蚀,有汗渍,朕的意思是,朕的好大儿,估计是在矿上耍牌的时候,被他的工友给骗了。”朱翊钧将剪开的银子,扔在了托盘上,让朱常洵看看。矿上没什么娱乐活动,下了工,玩几把那都是常事,朱翊钧可以理解他玩一玩,但不能理解他怎么连银子的真假都分不出来。

    廖德兴觉得这不怪朱常洵,检查证物的时候,他也没看出来。

    “罪臣…罪臣无能。”朱常洵的脸被晒得骏黑,依旧看出了涨红,这江湖上,居然处处都是骗子!“把上衣脱了。”朱翊钧让朱常洵脱掉了上衣,仔细看了看他的肩膀,肩膀上的老茧,瞒不住人,矿上的活儿,肩膀上的老茧,是最真的东西。

    “没受伤?”朱翊钧注意到朱常洵身上的伤口都不是利器所伤,都是些工伤,而箭伤、刀伤和工伤完全不一样。

    “赖塘主保护,罪臣未曾负伤。”朱常洵赶忙说道。

    “廖塘主有心了,看赏。”朱翊钧点头说道:“穿上吧,把供需论,从头到尾讲一遍。”

    朱翊钧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这供需论,他怀疑是代笔,既然怀疑,他就会确认。

    朱常洵找来了块黑板,把供需论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还讲了不少新的内容,朱翊钧偶尔会提问两句。“不错,你确实更擅长搞文治,人心鬼域,反而是差了些。”朱翊钧听完了朱常洵的讲解,不住的点头,真的是代笔,朱常洵也学会了,这就够了,至少他绝对不会成为李元吉就是了。

    朱翊钧反复确认,他的经历都是真的,才说道:“也不必再称罪臣了,三皇子的印绶今天都领回去吧。“你若是做了太子,跟朝中的那些老狐狸过招,你怕是被卖了,还在给人家数钱,收收心,做好社科文“不要再有下次了,大明有今天的局面…不容易。”

    “孩儿遵旨。”朱常洵再次行了五拜三叩首的大礼,再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哭这一路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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