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叫唤声,颠过来倒过去,就四个字,有辱斯文。
百姓对这些学正没什么好感,礼义仁智信挂在嘴边,可办的事儿说的话,和仁义不沾一点边。如果做一点人事,也不至于一点人样也没有了。
京堂的学子也懒得再骂了,因为有另外一件事,让浙江学子愤怒到了极点!
因为朝鲜居然考中了足足三个进士!本来该属于浙江的二十五个进士名额,只有二十二个了。有辱斯文这事儿,其实潞王、长安侯、太子做的不算过分,也就把一些道德败坏的杂碎给吊起来游个街,敲锣打鼓的骂一通,真有辱斯文,还是得看士林自己对自己的侮辱。
严防死守,居然让朝鲜真的考了三个进士出来,这让整个浙江士林,成为了笑柄。
朝鲜以前是大明藩属,按照华夷之辩,也就是蛮夷,只不过这个蛮夷稍微特殊点,和大明关系十分亲密,现在浙江士林们抬不起头,所到之处,都是嘲弄声:你考不过蛮夷。
打不过蛮夷也就罢了,还能找理由,考都考不过,还有什么要说的?
朱翊钧抵达扬州府,视察扬州机械厂之后,就收到了指责太子有辱斯文的奏疏,科道言官们的意思很有意思。
让太子弄个头罩罩起来,怎么也稍微留点面子。
“不许带头罩,游老爷就好好游,带头套,这些老爷们找人代为受过怎么办?不能带。”朱翊钧拒绝了科道言官的提议,士大夫极其擅长张冠李戴、金蝉脱壳。
“浙江这次居然让朝鲜考了三个进士出来。”朱翊钧看到了另外一本奏疏,其实放榜的时候,朱翊钧就注意到了,这三月中旬,才彻底传开。
“大宗伯求见。”一个小黄门走进了瘦西湖行苑的御书房,俯首说道。
朱翊钧等到沉鲤到了御书房,才略有些为难的说道:“大宗伯免礼,这万历十三年朕遇大雨驻跸仁和县,朕下榻官邸当夜失了火,朕为此威罚了整个浙江,还田、科举都是如此,如今已经十五六年过去了。”“从浙江和朝鲜要共同竞争这二十五个额员开始,这一天是迟早的事,朝鲜四府,怎么也会有几个天资卓越之人。”
“这事儿要不算了?把浙江和朝鲜划分开吧,浙江还田这事儿做得很好,给还田大业起了个好头,算是大功一件了。”
沉鲤摇头说道:“那是侯于赵强龙硬吃了地头蛇,功劳是大司徒的。”
“还是分开吧,有这么一次丢丢人,长长记性就行了,朕又不是那种宁予友邦不予家奴的皇帝,到此为止。”朱翊钧斟酌了一番说道:“给朝鲜三到五个进士名额吧。”
“陛下仁心,可有些人,他不记这份恩。”沉鲤还是不赞同,理由很简单,孔夫子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皇帝的心慈手软,只会助长一些蠢货的嚣张气焰。
“今非昔比了,大宗伯,就这么着吧。”朱翊钧仍然十分坚持,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朝鲜王化不久,他不要做宁予友邦不予家奴的皇帝,亲疏有别,浙江就是亲,朝鲜就是远。
“臣遵旨。”沉鲤不再劝,皇帝有圣旨,他当然不会违背,但他可以换个方式继续让人铭记教训,比如在各县学堂都立块碑,把这件事记录其中,让人们时时警醒。
皇帝有手段,只是有仁义之心,不忍浙江学子继续挨骂,才如此宽恕,人要知道感恩。
仁和大火,刺王杀驾,再往前点,屠戮广众都不为过,那铁铉诈降引诱成祖文皇帝,差点把文皇帝杀死在济南府千斤闸下,这事儿,皇室惦记了两百多年。
郡县帝制、君君臣臣,这都是合理的。
“大宗伯来,是有什么事儿吗?”朱翊钧说完了这个浙江、朝鲜考区划分之后,问起了沉鲤的来意。“陛下最近几年,到了乡野的医学生逃所之人,太多了,已有蔚然成风之势,臣以为该略施薄惩,以儆效尤。”沉鲤面色为难的说道:“臣知道乡野苦,但对留下的人而言,不公平。”
这些逃所医学生们,成了县里惠民药局的吏员、甚至是院判,而留下继续贯彻皇帝的五间大瓦房的医学生,自然会心生怨恨,怨念堆积,越逃越多。
“大宗伯以为该如何是好?”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询问。
“臣有奏疏呈送。”沉鲤将奏疏递了出去,等待陛下的决策。
其实沉鲤的办法特别简单,没有在乡野履任五年经验,不准入惠民药局,更不准成为医倌、吏员、院判,现有已经成为医倌、吏员、院判者,在五年之内逐渐清退。
也就是说逃所,无法通过礼部的道德性、政治性审查。
政治立场不过关,再有本事也不用。
贤与不贤,这个标准很难确定,但逃所的德行不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其实礼部很不喜欢侯于赵那种做事风格,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