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陛下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一系,一定会出大问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小到个人,大到国朝,都是如此。

    “那这份承诺书,我先签了,你们不乐意签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日后可以回来补,但陛下南巡回来,还不肯签的人,咱们就从此分道扬镳,再无瓜葛。”颜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不是把人叫来开会,埋伏好了刀斧手,让所有人都签了承诺书才会放人,今天愿意签,就现在签,陛下九月初九才开始返京,只要陛下回京之前,都可以来签,再往后,会发生什么事儿,没人敢保证。这些商帮的商贾们还没有感觉,可商总们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力,大臣们、官僚们的压力很大,传导到他们这些商总的身上,现在所有人都担心,皇帝会发疯。

    任何皇帝都有一个问题:在权力没有任何限制时,会变得好大喜功。

    陛下曾经提出过五间大瓦房,丁亥学制的全面普及教育、培养足够多的专业医生和不是那么专业的乡野卫生员的医疗、交通便利出行成本降低的自由流徙、商品经济的自由雇佣生产关系、人人都能吃饱饭。陛下登基二十九年了,三十九岁这个年纪,对于大明皇帝而言,已经属于高龄了。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和愿景,陛下会不会挺而走险?没人知道,连陛下自己都不知道。

    “诸位,我再多劝一句吧,虽然常言好言难劝找死鬼,但咱们都是多年的朋友。”颜清深吸了口气说道:“文正公已经走了。”

    张居正走了,皇帝要大开杀戒,没人能够劝得动、劝得住。

    其实昨天在饭局上,那个姚光铭讲的话,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他讲势豪为何有罪,关键是讲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姚光铭本人怎么想的不重要,要是皇帝陛下也是这么想的,才是最糟糕的。

    而恰好,皇帝本人是个农夫。

    朱翊钧开始了南巡,他站在田间地头,刚刚经过了一场春雨,地头有点湿润,他去的地方,位于天津府,一个名叫唐屯村的地方,他要看的不是别的,而是番薯苗的情况。

    “大司农这新的中盛番薯三号,连唐屯都有人种了吗?”朱翊钧蹲在田间,看着薯苗,觉得有些诧异,中盛番薯是土豆,万历二十六年才有了第三代,是从高原减毒育种。

    按理说传导到田间地头,怎么也要五六年的光景才对。

    “陛下,宝歧司的火室,在天津府的镇上都有,看管火室可是义勇团练的重要差遣,这既然有了,推而广之,自然不稀奇。”李佑恭低声说道,万历二十六年奏闻皇帝之前,已经开始大规模试种了。朱翊钧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指了指两块地说道:“这东西折干重,亩产能有八石之多,而且常田种这个可不亏,都说百姓奸猾,朕看呐,百姓一点都不奸猾,这常田就没有一株薯苗。”

    朝廷对番薯不起课,土豆也是不起课的范围,不征税,就该种地到处都是,但常田里,真的一株薯苗都没有。

    李佑恭对这个问题,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低声说道:“谁偷偷种,是要扣工分的,被扣的工分多了,就被骂成懒汉,这可不是说笑,衙役真的会抓人的。”

    这都是管理得当的缘故,与百姓是否奸猾无关。

    “李大伴,你错了。”朱翊钧十分郑重地说道:“任何的规矩,能够被普遍遵守,绝非是管理得当,而是百姓真心拥戴,否则普遍违禁,根本罚不过来,这规矩就是沉睡条款了。”

    “禁止婚嫁奢靡之风和劳保之法,都是如此。”

    “陛下圣明,但臣坚持己见。”李佑恭思考了一下,回答了皇帝的问题,他还是认为管理得好,所以有了这样的结果。

    他走南闯北,他相信百姓的力量,但不太相信群体的智慧,任何群体,他都不相信,文臣、武将、宦官、官厂、匠人、农户,包括他那些徒子徒孙等等,他都不信。

    人太容易被煽动了,这恰好说明,人真的很聪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意,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会患得患失。

    所以,他始终认为,朝堂只有一个声音就好。

    “你呀,总是把人想的太恶了。”朱翊钧笑了笑,没有再争执下去,人的位置不同,所思所想自然不同。

    “姚光启说要从乡野出发,朕看到了。”朱翊钧看着唐屯村有些感慨,他来唐屯村是特意挑选的,因为今天这里有足足三家办喜事,一个村里的老翁过六十大寿,一个是满月酒,一个是成婚。

    朱翊钧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出现在了村的附近,义勇团练自然要过来询问,义勇团练也是退役的京营锐卒,一眼就把皇帝给瞧出来了,朱翊钧在里首的带领下,挨个看了一遍。

    姚光启取了个巧,他禁止婚嫁奢靡之风,顺带着把所有大操大办一并给禁止了。

    这些喜事丧事,都归营庄办,如果谁自己私底下办,那就会被扣工分,工分是一双被刻过痕迹的筷子,农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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