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喝进肚子的叫地瓜烧,摆给人看的叫国窖
  “谢过壮士。”黄三郎行了个谢礼,将腰带插在身后,用竹篙枪挑起了行李,向着皇庄走去。等到黄三郎走远后,一个货郎才凑到了壮汉面前说道:“咱们是不是被三郎给瞧出来了?”“你这不是废话吗?三郎又不是个傻子,咱们准备的这么齐全,当然看出来了!”壮汉开始收摊,他又不是真的卖光饼为生。

    “那看出来了,为什么不点破呢?”

    “我哪知道,你问三郎去。”

    “你说这最后,君父会把位子给了谁?”

    “问君父去,看君父抽不抽你就完了。”

    黄三郎打了酒,才开始准备上船,到了船上四处一瞧,就看到了十几个熟悉的面孔,看那走路的样子,压根就不是普通人,大抵是保护他的墩台远侯。

    察言观色是行走江湖必须要会的,这十几个人,走路的姿势有点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只手不动,另外一只手甩的有点远,这是为了快速摸出武器的习惯。

    三郎其实想给老四道个歉,他误会老四了,老四在松江府武英楼摔那一下,只是本能,不是刻意落他的面子,老四也没那么无聊。

    他其实也想给父亲道个歉,他误会父亲了,父亲带着老四南巡,是为了防止太子出现意外,没有了备份,人心惶惶。

    他不太想对太子道歉,他觉得太子做事有点不地道,不满意可以直说,却到奶奶那儿去告状,让母亲挨了奶奶的训斥。

    黄三郎在船舱里找了个地方,把自己的床褥铺到了上面,到吕宋马尼拉要二十天,从马尼拉到椰海城要三十天,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没有单独的房间,想住单间,那得加钱,他没钱。摆好了床褥,他去找了船上的管事,让管事给他安排个活儿干,就是擦甲板,甲板都是柚木做的,刷过桐油,但遇到了风浪,海水浸久了,柚木也会烂掉,所以他要擦甲板,把水刮到船下。

    擦甲板有钱赚,一天三十五文钱,这已经很多了,在码头当一天的力役才二十五文,这个活儿就是风吹日晒,有些辛苦。

    出苦力赚不到钱,仅够糊口,所以力役一定要攒钱,攒钱去做学徒,无论做什么,都比卖力气强。可是出苦力,又比种地赚钱,而且赚好多。

    他听大学士们讲过,这就是死结,如果种地可以赚钱,就轮不到农夫去种地了,可种地要是不赚钱,农夫就是又累又辛苦。

    出路,出路,给天下穷人找到了出路,大明才有出路,这是申时行讲学的时候,经常念叨的一句话,黄三郎以前根本不放在心上,这天下分明是王侯将相的天下,天下人之天下,完全是谬论。

    这出了远门,他才知道这句话有多重,因为他现在是个穷人了,还是个被偏爱、被注视、被保护的穷人,还如此艰难,天下真正的穷民苦力,又该有多难?而且根本没人给他们兜着。

    “真是恨不得把这群纨绔全都挂桅杆上去!”扬帆起航三天后,黄老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吐到了海面上,看着那群花天酒地的纨绔,低声说了一句。

    船是三桅夹板舰,一共三层夹板,分成了三个世界。

    最上面的单间里,住的都是纨绔子弟,个个狎妓从游,这些娼妓一个个都穿的花枝招展,她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争奇斗艳。

    中间就是黄三郎住的这一层,前面是船上水手住的吊床,后面是大通铺,谁抢到了位子就是谁的。最下面则是货舱,有不少出海客都和货物住在一起,若是出了事儿,人跑都跑不掉,一定会淹死。最开始,黄三郎以为自己是嫉妒,就是恨不得自己是这些纨绔,取而代之,但三天了,他才发现,自己不是嫉妒,是愤怒,愤怒这帮人的行径。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是朱常洵,他也不会做这些事儿,太特么浪费了!

    国窖摆在那儿,整整齐齐一长排,倒着玩儿;论两卖的徽墨,在这些娼妓上写字取乐,玩得高兴了,就泼,那可是论两卖的墨;还有那些他认不出的茶,根本就是牛嚼牡丹;

    这些也就罢了,这都是奢靡之物,那粮食呢?稍桶是倒餐厨垃圾的,那些个粮食,那些个点心,那些个饴糖、方糖,就那么一盘一盘的糟塌了。

    但凡是浪费粮食的都该吊死!

    这一刻,黄三郎由衷地庆幸自己有个好父亲,父亲经常带着皇嗣们去养济院看望鳏寡孤独,他印象里,养济院里那些个小孩,都很轻很轻,吃不饱饭,不长肉,所以很轻。

    父亲经常会抱着那些孩子,询问他们的衣食,黄三郎也抱过,不过那时候是假模假样。

    可就是假模假样,父亲身体力行言传身教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粮食的浪费。

    京师的五城兵马司,经常会抓那些哄抬粮价的奸商,哄抬的意思是,本不缺粮,人为地制造粮食短缺,谋取暴利,朝廷不是无所不能,精力有限,只能抓一抓哄抬粮价的奸商,然后吊死这些奸商。这些浪费粮食的家伙,甚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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