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把熊廷弼叫回来?”王家屏出了个主意,陛下的变化,是因为要独自肩抗日月、独自承担维新重任引发的,那把熊廷弼叫回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鲤平静地说道:“那也是二十年后的事儿了。”
超擢也有个限度,熊廷弼至少还要爬二十年才有可能入阁,而且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呼。”申时行摇头说道:“暂时,就这样吧。”
“从昆明到万象的驰道,要开路了,户部要转运足够的粮草到云南,这件事很麻烦,水路无法直达,还需要走陆路,又很贵,一里就要一万多银了,虽然是陛下内帑拨钱,但也要精打细算,再弄出个贪腐案来,恐怕就不是反腐司去了。”申时行说起了国事。
通往老挝的驰道,昆明会营造一个官厂专门生产水肥,在昆明建厂,是为了巩固大明西南的安定。老挝驰道是内帑出钱,而从昆明到重庆的驰道,则是国帑出钱营建。
水肥抵达重庆后,经由长江水路运往大明各地,因为开海的缘故,这些年长江水路从来没有停止过疏浚,可顺流而下还好,逆流而上,还是很难直接抵达重庆府。
沉鲤眉头紧蹙地说道:“老挝的精绝盐真的有那么多吗?而且还有个问题,这驰道真的值得吗?”皇帝自己出钱修,讲一个精绝盐的传奇故事,为自己的好大喜功背书,而兵部势微,急需一些政绩来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和皇帝的好大喜功一拍即合。
大臣证皇帝,皇帝骗自己,这样的故事,在历史上,可一点都不少。
只看到了好处,没看到付出巨大的成本,最终弄得一地鸡毛,狼狈收场。
从昆明到万象的这条驰道,真的修出来,少说也要三千万银了,这笔银子无论投到哪里,都能让哪里蓬勃发展了。
这值得吗?这是沉鲤的疑问,也是大明上下共同的疑惑。
王家屏找出一本奏疏来,递给了沉鲤说道:“大宗伯,我这里有一本西洋理事、交趾巡抚的奏疏,万文卿是我的弟子,他跟我抱怨,说老挝人现在四处买安南人做媳妇,搞得安南人娶不上媳妇了,怨声载道。”“老挝人买安南人做媳妇?”沉鲤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他是礼部尚书,老挝还是宣慰府的时候,经常找大明主持公道,缅甸、安南、暹罗,没事就去揍他们,征伐往往伴随着劫掠,老挝真的是三头受气。
安南人是极其瞧不起老挝人的,又弱又穷,不懂事,还不懂礼数。
结果现在倒反天罡了,老挝人到安南买媳妇。
沉鲤看完了奏疏,二十五年,老挝人居然买走了足足四千多名安南女子做媳妇,这是非常容易查证的,因为需要过关,关隘都要登记造册,而且都是你情我愿,真的愿意去。
而万文卿希望朝廷能够训斥一下刀揽胜,禁止这种行为。
精绝盐的开采,利润丰厚,哪怕大明拿走了大头,手指头缝儿里漏出去一点点,就是海量的财富,足够支撑老挝人攻守易形了。
值不值,当然很值。
王家屏继续说道:“老挝布政使刀揽胜也承诺,一应力役,可以从老挝征发,大明打缅甸、打交趾的时候,有不少人投奔到了老挝躲避战祸,力役很多。”
老挝拿不出银子来,但是能拿出力役,这是老挝的诚意,哪怕是投奔老挝的缅甸人、安南人不够用了,老挝人也会自己上,这条驰道修通了,意义是什么,不言而喻。
大明人是很难理解在夹缝中生存的痛苦,也无法感同身受。
老挝人对汉学、驰道的向往,要讲清楚很难,也可以长话短说,那就是:大明来了,老挝人能买安南人做媳妇,你再来抢一个试试!!
“其实缅甸、交趾,不臣者众多。”申时行斟酌了一番,提醒各位阁臣,缅甸和交趾打下来了,但打下来只是开始,要赢得政治胜利,道阻且长,需要数十年,乃至百年的王化。
战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戚继光不止一次在廷议中,讲战争的性质,如果把战争当目的而非手段,那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而老挝这个地方,可以打个样儿,让缅甸、交趾这些不臣者、心怀叵测之辈,失去拥护。
大明已经深切地总结了永乐王化交趾的失败教训,简而言之,就是鱼和水的问题。
当初英国公张辅,两次征发交趾,两次都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彻底荡平了交趾的反贼,但这些反贼还是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最终导致了宣德年间的放弃。
这些反贼就是鱼,他们一旦离开了水,最多蹦鞑两下,就会永远死去,但如果水一直在保护这些反贼,除非把所有人都杀了,否则别无他法。
大明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