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湿漉漉的。

    “毕竟去年我参加过一次，结果那次直接在赛场上大脑空白了四十分钟，等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周晓晓在旁边连连点头，脸色发白。

    “我昨晚做梦都在推公式，醒来发现枕头都汗湿了。”

    编程组的王哲和刘宇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一直在搓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李浩看上去最稳，但他握着矿泉水瓶，瓶身已经被捏出了凹痕。

    孙毅教授推了推无框眼镜，开口安慰。

    “紧张很正常，适度的紧张反而能激发状态。”

    徐云也在旁边补了一句。

    “对，我当年第一次带队去国赛，上台答辩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抖，但一开口就忘了。”

    叶国栋没急着说话，他的视线从几个面色各异的学生脸上一个个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最角落里那个人身上。

    陆丰。

    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脑后，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

    呼吸平稳，表情平淡，眼神清亮而安静。

    仿佛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叶国栋和徐云、孙毅三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三位教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国栋心里暗自感叹。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小子的心脏，比他见过的所有学生都大。

    大到离谱。

    但他知道，这份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真正的自信，从来不需要表演。

    它只来源于一个地方。

    绝对的实力。

    “假条我都开好了。”叶国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请假单，挨个发下去。

    “明天的课不用上了，你们到时候拍照发给各自的辅导员就行。”

    几个人接过假条，气氛总算松弛了一些。

    叶国栋拍了拍手。

    “行了，都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八点半在这里集合。”

    人群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陆丰，你留一下。”

    陆丰停下脚步，转过身。

    机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叶国栋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我手上那个省自然科学基金的重点项目，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数值解法方向。”

    他顿了顿，看着陆丰的眼睛。

    “我已经跟你们李宏德教授沟通过了，他没有意见。”

    “我正式邀请你，以研究助理的身份，参与这个项目。”

    “有兴趣吗？”

    陆丰没有尤豫。

    “当然有兴趣，叶老师。”

    叶国栋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喜色。

    “好。”

    “明天的比赛，靠你了。”

    “放心，老师。”

    晚上九点半，宿舍。

    陆丰把假条的照片发给了辅导员李树。

    李树的回复来得很快。

    “收到。加油，祝你获得好成绩。”

    陆丰回了一个握拳的表情包，关掉手机。

    张伟在对面床上架着笔记本看动漫，时不时发出几声憨笑。

    其他几个舍友也各有各的消遣，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寻常而松散的气息。

    陆丰拉开被子钻进去，头刚碰到枕头，整个人就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焦虑，没有兴奋，连多馀的念头都没有。

    他闭上眼，黑暗中只剩窗外秋虫断断续续的鸣叫。

    明天，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就要开始。

    全省最顶尖的数学高手，将在同一张赛题上正面交锋。

    他们不知道，港城大学这支队伍的内核，脑子里装着牛顿的观察力、黎曼的专注力，还有一整座只有他能进入的顶级实验室。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三分钟后，陆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