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问题是无法用妥协的方式来解决的,只有物理手段才是唯一可行的方式。
三月三十日,当太阳从地平在线升起时,袁耀策划的这场除虫行动已经圆满结束,禁军军营内挤满了超过六百名罪犯。
之所以这么顺利,主要归功于两点。
其一,是没人想到袁耀能这么狠,从一个极端迅速滑向另一个极端,当然这也怪之前政变那次被刘勋横插了一脚,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袁耀喜欢掀桌子的本质,被他这段时间的种种妥协之举给骗到了。
其二,则是前段时间的淮南保卫战中,皖城上下已经习惯了军事管制,昨天夜里袁耀突然宣布临时戒严,大家都以为是江东军又打过来了,很配合的待在家里不出门,最后连串联搞事的机会都没有,纷纷被瓮中捉鳖。
按照皖城的规矩,凡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都会在太守府对面的广场进行公开宣告,不过这次袁耀准备搞点见不得人的暗箱操作,待会只有一部分人会接受公开审判。
至于罪名,则是通敌谋逆,试图勾结境外势力,颠复仲氏政权。
说来讽刺的是,在这一点上,袁耀并没有进行栽赃陷害,当初皖城一度形势危急,确实有很多人被吓破了胆,试图串联孙策,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袁耀当时就知道这个情况,甚至还截获了一批私通的密信,但为了大局没有发作,等到今天才开始阎王点名。
要按刘晔的建议,他其实希望袁耀能公开把这些密信烧掉,从而让众人对袁耀感恩戴德,收服人心。
但袁耀对掌控一帮虫豸的人心没有兴趣,更愿意以上纲上线的态度将其上秤,准备依法处理。
结果自不必多说。
皖城的百姓们乃是淮南之战的最大受害者,他们不光要接受军事管制的限制,连口粮都是定额配给,还得参加临时军事训练,随时有可能被派到战场上当炮灰,即便袁耀给了丰厚的待遇,以及有保卫家园的加成,那也是身心备受煎熬,度日如年。
如今听说上层里头有坏人,居然吃里扒外的当叛徒,大家当时就气炸了,愤怒的叫骂声直接淹没了整个广场。
而群众判案历来是死刑起跳,这些人自然一个都活不下来,袁耀便趁机把其他的被抓捕者打成同党,一块沾光判了死刑。
最终,本次行动被抓捕的这六百多人,约有三分之二以上被公开或私刑处决。
剩下的那三分之一,不是袁耀提不动刀了,而是本来就没打算杀。
毕竟袁耀不是什么天生杀人狂,他是仲氏政权的掌控者,不能为了清洗而清洗,必须把清洗限制在一定范围,避免这场行动带来更多的乱子。
想要杀鸡儆猴,顺便解决那些绊脚石,确实需要杀的狠一些,但也不能太狠,以免众人产生广泛的兔死狐悲心理,反倒不好。
这便是袁耀为什么要用通敌案的名义下手,就是用这面政治正确的大旗,最大程度的减少大家的抵触。
所以剩下没被处决的三分之一,便是袁耀为了把这出戏唱圆满的后手,这些人基本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喽罗,可杀可不杀的那种,刚好留下来等别人求情作保。
如此一来,大家见袁耀虽然下手狠辣,可淮南刚刚从一场生死存亡危机中幸存下来,清算的有些过火情有可原,而且还能很听劝的释放一批无辜者,就显得没有那么离谱了。
再加之袁耀故技重施,把那些被处死的虫豸通通抄家,所获财物一部分收归国库,另一部分则按比例赏赐给剩下的大小官员,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他们。
至此,花了一夜时间完成抓捕,又花了五天时间处理完所有犯人,袁耀发动的这场带清洗基本达成了他的大部分预期目的,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袁耀在大都督府召开最高会议,幸存的仲氏官员悉数到场,静听大都督的指示。
“开始大量任用实干派和青壮派,哪怕他们比较年轻,没经验容易犯错误也没关系,我能够承受代价,多办事多犯错才能多成长,总比以前那些玩意不干事或者干烂事要好。”
“趁这次换血的机会,新政方面的阻力会比较小,可以推进一下我之前提出的各项改革举措,刚好给上来的新人们练手。”
“首先是土地方面,这次查通敌案剥夺了一批土地,加之从豪强那里没收的,还有前些日子新开垦的,按照淮南之战的军功,该授田授田,剩下的先收归国有。”
“发展屯田,兴修水利,招纳四方流民,这些事之前提过好多遍也一直在做,我就不反复强调了,按原来的方案接着往下走,定期跟我汇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