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中规定,地方需要定期向中央提供计书,也叫计簿,内容与后世的政府工作报告颇有类似之处,函盖了户口、租赋、刑狱、垦田、收支等许多方面。
由于袁耀是临时政变上位,且仲氏政权以前在这方面搞得乱七八糟,他便特地下令,让杨弘整理出一份计书交给自己。
然而这份计书却一波三折,袁耀每次看到都非常不满,连续打回让杨弘重新修改,逼得后者不得不亲自过来跟袁耀对线。
“殿下。”杨弘并不直接说计书的事:“关于宫里的那笔钱,昨天我让郡吏前去清点查验,却被曹将军的兵骂了回来,敢问这是为何?”
指的是袁术留下的那笔巨额遗产。
袁耀心中门清,这个屑人是在提醒自己还没有向他兑现承诺,但袁小将根本不吃压力,直接把话题转回计书。
“这事是我让曹性干的。宫里那笔钱数目不小,具体怎么用必须得提前列个章程出来,可现在连计书都没写明白,这让人怎么放心?”
杨弘稍微有点不高兴:“那便请殿下明示,我属下的掾曹前后一共呈奏过三次计书,可您总是不满意,这又是为何?”
袁耀板着脸反问:“杨公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呢,我让他们反复修改三次仍然觉得不行,是不是说明没改对地方?”
“殿下,应该是两次。”
旁边的刘晔忍不住开口:“因为首先是有个没修改的初始版,然后才是第一次修改和第二次修改……”
看到袁耀和杨弘同时转过来释放死亡凝视,刘晔瞬间闭嘴:“咳,在下失言了。”
狠狠瞪了一眼刘晔后,袁耀回归正题,从身侧搬出来一筐竹简,然后直接把手伸到最下方,将其中一卷文书拍在案上。
袁耀:“其馀方面的含糊之处姑且先不计较,唯独在度支一事上,杨公能不能跟我解释下,为什么你给文官普遍加了快三成的俸禄!”
咦,竟然发现了?
杨弘眼皮一跳,却并不慌张,稍微理了理衣服,便开始吟唱:
“殿下垂询度支事宜,老臣自当详陈。此事乃是百官依照光和、中平旧制,就俸禄增减所涉之诸般层面,进行了颇为周详的推敲。诚然,其中细节过于锁碎繁冗,需逐一勘核比对方可定夺。故而,在目前阶段,臣尚难以简单断言此预算条目是否全然妥当,抑或存在些许不合理之情状。但若退而求其次,则此预案实为多方考量、诸般权衡后所形成的阶段性共识,其意在暂时维系各方用度之大致平衡,并为后续可能之微调预留馀地。”
袁耀:“啥?”
杨弘:“就是这方案挺好的。”
袁耀:“……”
说实话,袁耀不是不愿意给文官们涨薪。
正如之前提到的,作为合法性天然不足的僭主,袁耀需要尽可能拉拢人心,维持自己的统治,其中升官发财就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办法。
再考虑到这几年仲氏政权日薄西山,一天不如一天,很少有足额发薪的时候,有的人甚至都是付费上班,那么加薪一事就显得非常合情合理且必要了。
问题是杨弘这厮吃相太难看了。
他给自己以及依附于自己的那些人,涨薪普遍在一倍以上,其馀高官重臣则在百分之五十左右,反而是人数占绝大部分的中低层官吏,仅仅只涨了不到百分之十。
这哪行!
要知道由于袁术以前过度不当人,把淮南的税都收到九十年以后了,导致在短期时间内,袁耀手上只有这么一笔可用的活动资金,自然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袁耀打开另一个匣子,从里面拿出另一册竹简:“杨公啊,不如看看我写的这份俸禄调整方案。”
杨弘抬手接过,稍微扫视几眼,顿时轻轻摇头。
袁耀给出的这版方案,是他跟阎象和刘晔一起研究的,乍一看好象跟杨弘的差不多,甚至连加薪幅度都没多大变化,仔细看才知道另有玄机。
那就是袁耀把加薪方式从底薪制,改成了绩效制和提成制,主打一个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杨弘自然不可能同意,这跟他期望的差距太大了,远远超过了底线。
但话又说回来,作为一个屑、虫豸、类人、政治生物,杨弘的底线永远是灵活的,善变的,可以收买的。
袁耀语重心长的劝道:“淮南百废待兴,确实需要刺激一下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我认为这套奖励制度用在当下非常妥当。包括杨公,我也有件事想要托付给您。”
杨弘:“什么事?”
袁耀:“吕夫人最近情绪不佳,时常唉声叹气,我问了下,原来是她思念家人甚切。我记得杨公在许都有些门路,可否再帮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