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她想起小时候,司米雪刚学会走路那会儿,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地叫。她去哪儿妹妹就跟到哪儿,像条小尾巴。那时候妈妈——后妈——还没那么冷淡,爸爸还没那么忙,爷爷奶奶还没那么老。那时候妹妹还挺可爱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她记不太清了。也许是她开始打工赚钱的那天,也许是妹妹发现她每个月往家里寄钱的那天,也许是妹妹第一次开口问她要钱的那天。她记不清了,也不想记清了。小九说完,没有再看司米雪,收回目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米雪儿的头发。她今天没扎头发,披着,软软的,滑溜溜的,手指插进去很容易。他说:“油头。”米雪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她昨晚洗了头,不油,但小九说油头,她不想反驳,就让他摸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小九的白衬衫上,落在米雪儿的粉蓝色裙子上,落在那些被冷落的早餐和吃了一半的花形包子上。司米雪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小九摸姐姐头发的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到姐姐脸上。米雪儿也在看她,两姐妹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刀光剑影,只是撞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奶奶拿起餐巾擦了擦眼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擦,眼睛并没有湿,但手不自觉地就做了那个动作。爷爷端起咖啡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很重,从喉咙一路苦下去。他没有皱眉。
外公外婆什么都没说,外婆的手还放在外公手背上,外公的手还覆着外婆的手。两只苍老的手交叠着,在桌布下面,安安静静的。后妈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的表情也没有变过。但她的叉子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搁在盘子边上,叉尖朝外,像是在指着一个方向。司米雪站起来,转身走了。她没有跑,也没有摔门,只是走了,推开门,走进阳光里。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风铃叮当响了一声。米雪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口馄饨汤喝完。汤已经凉了,但还是很鲜。她咽下去,用小九给她的那张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她转过头,对小九笑了,很轻很淡的一个笑,像风拂过水面。小九也笑了,把手从她头发上拿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