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儿,从头到脚!还有项链、手链、戒指、包包,还给姐姐一沓钱,厚厚一沓,装在信封里的!”她喘了口气,声音更尖了,“爸爸,姐姐说以后不给我们钱了,说要养孩子用!她还没结婚就跟那个人住在一起,不要脸!那人又不缺钱,为什么不给我们?我她妹!他爸,你说说她!”她说完,双手叉腰,等着父亲表态。
阳台上吹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司米雪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遥控器,没有说话。她不是米雪儿的亲妈,她是司米雪的亲妈。她对米雪儿不算好,也不算坏,就是不管她。米雪儿从小自己去打工,自己去上学,自己养活自己。她没有拦着,也没有帮过。现在她的女儿站在那里,叉着腰,要她去争,去抢。她张开嘴又闭上了。
米雪儿的父亲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这个被惯坏的女儿,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只是声音很沉地问她:“她为什么要养你?”司米雪愣了一下。她以为父亲会站在她这边,会和她一起骂米雪儿,会打电话去要钱。但父亲没有。父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疲惫。
“她之前是在养我和你妈妈。你就要感恩,而不是什么都想占为己有。”父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司米雪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她转头看妈妈。她妈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遥控器,像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她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她跺了跺脚,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关了,阳台吹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飘起来,一阵一阵的。米雪儿的父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他想起米雪儿小时候,她妈妈去世那年,她才五岁。后来他再婚,有了司米雪,米雪儿就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人。她没有抱怨过,没有哭闹过,只是安安静静地长大,自己去打工,自己去考空姐,自己养活自己。她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从来没有断过。而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把烟从烟灰缸里拿起来,又掐灭了,已经灭了。司米雪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已经被她的手掌捂热了。她的嘴张了几次,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她不心疼米雪儿,但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她怕司米雪将来也会像米雪儿一样,不再往家里寄钱。她怕自己老了,没人养。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排,远远的,像一串没有温度的珠子。司米雪家的灯也亮着,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暗的。只有米雪儿,此刻在异国的街头,被一个少年牵着手。她的心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