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米雪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小九没有给她机会。“滚一边去。懒得理你。”说完了,他转过身,面对着米雪儿,从她手里拿过那盒被攥得有点变形的巧克力,拆开拈出一颗塞进她嘴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甜的,别苦着脸。”米雪儿含着巧克力,嚼了一下,甜的,很甜,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妹妹看到,小九伸手帮她擦了一下,动作很自然,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然后收回来,像做过千百遍。
司米雪还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她看看姐姐,看看小九,又看看店里那些穿着深藏青色西装、沉默不语的人,嘴唇哆嗦着,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由近到远消失了。
小九没再往门口看一眼,拉过一把椅子让米雪儿坐下,又从柜台后面拿了一块湿毛巾递给她让她擦脸。米雪儿接过毛巾捂住脸,肩膀轻轻抖着。小九蹲下来,平视着她,声音很轻:“好了,没事了。”米雪儿从毛巾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声音闷闷的:“我以后真的不给他们钱了。”小九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嗯,不给了。都留着自己花,花不完我帮你花。”米雪儿“噗嗤”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弯了。小九站起来拍拍裤腿,对店里的人说:“好了好了,没事了,继续逛。”金武应了一声,拿起那个钱包继续看标签。会长端起茶杯继续喝。外交部的人继续低声交谈。四大家族的人继续逛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九靠在柜台边,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嚼着。米雪儿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店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那些狐狸玩偶身上,照在那些系着金丝带的巧克力盒子上,也照在两个人身上。角落里的唱片机转着,放着一首意大利老歌,听不懂歌词,但旋律温柔得像情人的手。
司米雪没有走远。她站在街角,隔着玻璃窗往店里看。她看到她姐姐坐在椅子上,小九蹲在她面前,两个人说着什么,她姐姐先是捂着脸,后来笑了。她看到小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巧克力,塞进她姐姐手里。她看到店里那些人都在挑东西,有人拿着钱包翻来覆去地看,有人拎着手提包在镜子面前比划,有人抱着笔记本舍不得放下。每个人手里都有东西,每个人都往柜台那边走——不是去付钱,是把东西放在柜台上,让小九签单。小九站在柜台后面,一只脚踩在横档上,低头签单,笔尖在纸上刷刷地游走,头也不抬,签完一张又一张。
司米雪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小九签完最后一张单子,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丢给店员,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店员打开信封,眼睛一下子亮了,里面是美金,厚厚一沓。她数钱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激动。数完,她冲小九鞠了一躬,小九又从皮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美金的钞票递过去,说这是给你的小费。店员接过那张钞票,眼眶红了,用意大利语说了好几声谢谢。店员身边的年轻男店员也凑过来道谢,小九摆摆手,从皮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转身递给米雪儿。米雪儿接过去,没有打开,直接放进那个同色的小香奈儿包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司米雪看着那个信封,虽然看不到里面有多少钱,但从厚度来看,比她姐姐以前给她的任何一次都多。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想冲进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她看着小九牵起米雪儿的手,看着代表团的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布袋、皮袋子,跟在后面准备离开。店员站在门口送他们,一直挥手,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放下手。
司米雪还站在那里,街角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卷发吹乱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忽然觉得这个颜色太艳了,艳得刺眼。她转身走了,这次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的,一下一下,像没有力气。她不知道去哪里,家不想回,店里不想去,她只是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司米雪踩着高跟鞋一路踢踢踏踏地走回家,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推开家门的时候,她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爸爸在阳台上抽烟。她连鞋都没换,冲进客厅,把包往茶几上一摔,声音尖得像划破布:“我今天看到姐姐了!”她妈妈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爸爸从阳台走回来,烟还夹在手指间。
司米雪站在客厅中央,脸涨得通红,语速越来越快,像怕说慢了就会被谁打断:“和一个年轻的华人在一起,那个男的非常有钱!你猜怎么着?他给队里的人买了好多东西——你想想,多少人?几十个吧?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全是那个男的去签单!厚厚一沓钱!然后他给姐姐从头到脚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