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不明人物
了好几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药材收了,鸡鸭大了,果子也卖了,两个人一人拿了一百一十块。张澜的哥接过信封,拆开,看着里面的钱,手开始抖,抖得厉害,信封差点掉地上。张澜的嫂子站在他旁边,也拆开了,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下来了,用袖子擦着,越擦越多。张澜的哥把两个人的钱合在一起,数了又数,然后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表哥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表嫂拉着张澜的嫂子的手,轻声说:“好了好了,拿到钱该高兴,哭什么。”张澜的嫂子点点头,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晚上,基金会的食堂多加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美味。张澜的爸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拉着余姐说:“余姐,我下个月打个柜子,放你们食堂,碗筷有地方搁。”余姐笑着点头:“好,太好了,叔你打什么都行。”张澜的妈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喝了酒就吹牛。”张澜的爸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又喝了一杯。

    热闹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张澜的爸却渐渐发现了一件事——基金会里有个男人,每天都要偷偷出去打电话,还给人送纸条。那人四十来岁,瘦高个,不爱说话,走路没声音,吃饭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张澜的爸观察了他好几天,发现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门,去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打一通电话,时间不长,五六分钟,然后回来。每隔两三天,他会往门卫的信箱里塞一张纸条,不知写给谁。张澜的爸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基金会里人多,什么人都有,也许人家家里有病人,每天要打电话问情况,也许人家有笔友,喜欢写信。可是那个人的眼神不对。张澜的爸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一眼就看出,那个人的眼神里藏着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忧郁,是——恐惧。他像一只惊弓之鸟,随时都在防备着什么。

    张澜的爸没有声张,只是每天多留意了他几眼。他看着他出门,看着他打电话,看着他回来,看着他往信箱里塞纸条。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他只是个编竹筐、打家具的老头,这些事,不该他管。可他忍不住。他看到那个人的手在抖,每次打完电话回来,手都在抖。他看到他往信箱里塞纸条的时候,眼睛会四处张望,像是在怕被人看到。张澜的爸蹲在院子里,抽着烟,眯着眼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风把烟吹散了,他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了手艺室。他拿起竹条,继续编篮子,编得很慢,心里一直在想那个人的眼神。不像是坏人,但又不像正常人。他决定再看看,看清楚了再说。

    早上,天刚蒙蒙亮,张澜的爸就起来了。他习惯早起,先到院子里打两套拳,活动活动筋骨,再去食堂喝碗粥。可这天早上,他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那个瘦高个的男人从宿舍楼里溜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低着头,快步往大门口走。张澜的爸脚步一顿,闪身躲到老槐树后面,眼睛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等他走出大门,才悄悄跟了上去。他一路跟着,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很高,墙头长着枯草,风一吹,沙沙响。那个男人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左右看了看,把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去,转身快步走了。

    张澜的爸躲在巷口的电线杆后面,等那个男人走远了,才慢慢走到那扇木门前。门很旧,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他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走出来,低着头,手里拿着那张纸条。工装的胸口口袋上别着一个标牌,上面写着“北市第二设计院”。张澜的爸不认识那几个字,但他认得那身工装——沈易鑫也穿这样的衣服,沈瑜也穿。那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像冬天的风。张澜的爸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冲他笑了笑,指了指路,问:“同志,打听一下,去供销社怎么走?”那男人没说话,抬手往东指了指,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步很轻,像是在踮着脚尖走。张澜的爸注意到,他抬手的时候,衣领微微敞开,脖子上露出一小块刺青——一朵菊花,金色的花瓣,很小,但很清晰。他愣了一下,还没看清楚,那男人已经走远了。

    张澜的爸站在巷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点的烟,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菊花刺青,他没见过,但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他想了想,想不起来,便把烟别回耳朵上,转身往回走。走到基金会门口,他没有进去,蹲在台阶上,抽了根烟,眯着眼看着天上的云。烟烧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手艺室。他坐在小板凳上,拿起竹条,开始编篮子。编了几根,又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又回来坐下。他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冷冷的,像冬天的风;想起他脖子上那朵金色的菊花,很小,但刺得很精细。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安。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瘦高个的男人。那个男人低着头,吃饭很快,三两下就扒完了一碗,然后起身走了。张澜的爸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