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撬动世界的不是白人工程师
    莫克林一愣:“那你刚才摇头,是几个意思?”

    “我还以为你在质疑文档造假。”

    安德斯长叹一声:“莫克林先生……您真没看出这玩意儿的分量?”

    “货柜看着简单,可它一落地,整个全球航运规则都要重写——它的颠复性,不输瓦特当年轰开工业时代的那台蒸汽机。”

    “可偏偏,撬动世界的不是白人工程师,而是一个黄皮肤的华人。”

    “这让我心里,实在硌得慌。”

    莫克林冷嗤一声:“安德斯先生,我知道你骨子里有点偏见。”

    “但我提醒你一句:热那亚家族让你执掌马士基航运,靠的是你十年没看错过一条航线、一次运价、一个港口的本事,不是因为你生来就有一张白脸。”

    “谁比你干得更漂亮,谁就坐你这把椅子——管他是黄种人、黑人,还是只会汪汪叫的狗,只要能把运费压下来、把货舱填满、把利润拉上去,热那亚家族照请不误。”

    “眼下国际运费连跌三年,去年马士基的帐面,已经踩到悬崖边上。”

    “你该清楚,一旦航运线开始流血,你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

    热那亚家族,是欧洲黑道真正的巨兽。

    它不靠喊口号立威,只凭结果说话。

    莫克林亲手送走的人,超过百名。

    男人、女人;意大利人、白熊人;同行、政客、甚至拿着外交护照的官员。

    但他们有个共同点——挡了热那亚家族的财路。

    谁碰钱,谁就是靶子;谁拦路,谁就是尸体。

    也正是这份冷酷的算计与执行力,才让热那亚稳坐欧洲黑道头把交椅。

    莫克林颔首,朝身旁的翻译示意。

    “请转告陈先生,四月十号,我一定准时抵达港岛。”

    “出席他主办的国际航运峰会。”

    阿鬼起身,与安德斯用力握了握手。

    一旁的莫克林也随即开口,语调沉稳:“我也会到场——以马士基航运公司首席法律顾问的身份。”

    “我想实地看看‘和连胜’的运转逻辑,还有他们口中那场‘选举’到底怎么个走法。”

    曰本,冬京。

    曰本邮船株式会社总部大楼顶层。

    社长渡边文雄端坐于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对面的年轻人身上。

    按介绍,此人名叫阿信,港岛人;名义上是港岛环球航运的秘书,此行专程登门,只为亲手递上一份文档。

    阿信年纪虽轻,却不见半分青涩——坐姿松弛而不失筋骨,眼神清亮而有分寸。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啜饮咖啡,嘴角微扬,既不催促,也不谦卑,只静静等着对方落子。

    渡边文雄的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份薄薄的文档。

    纸页里写得清楚:环球航运研发出一种全新载运单元,名为“货柜”。

    启用之后,船舶装卸货周期将从原先动辄七天,压缩至短短十二小时。

    但凡在航运圈摸爬过十年的人,都懂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眼下运费持续跳水,多数船公司帐面早已发红,连喘气都费劲。

    装卸快一倍,等于每条船每年多跑两趟;多跑两趟,就是真金白银省下的燃油、人工、折旧和停泊费。

    若文档所言属实,这无异于给整个行业打了一针强心剂。

    可……真有这么神?

    一个铁皮盒子,竟能撬动百年航运格局?

    更棘手的是,文档里白纸黑字写着:要跑货柜,就得改船、改码头、改吊机、连陆路卡车都要重新定制底盘——整套体系推倒重来。

    粗略估算,光前期基建投入就直逼数百亿美元。

    为一个“箱子”,押上整个公司的身家性命?值得吗?

    哪怕有包玉港提前打过招呼,渡边文雄心里仍象压了块湿棉布,闷得发沉。

    他眉峰微蹙,朝身旁翻译低声道:“问他,拿什么证明这不是纸上谈兵?”

    翻译刚把话传过去,阿信便轻轻搁下咖啡杯,笑意未减:“请渡边社长放心——这次港岛峰会,我们已邀齐全球十大船运巨头。若货柜是虚招,那就是当着全世界同行的面砸自己招牌。往后环球航运还怎么抬头做人?”

    渡边文雄颔首。这话实在,分量够足。航运圈最讲信誉,没人敢拿这种事赌命。

    阿信接着说:“之所以诚邀社长亲赴港岛,不是听我们讲,而是请您亲眼瞧瞧——货柜究竟如何重写全球货运的规则。”

    他顿了顿,用流利的日语补了一句:“港岛有句老话:吆喝再响,不如把铺面往前挪一尺。”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不如让客人推开大门,自己看个明白。”

    “等社长站在马料水码头,看着巨轮三小时卸完三千个箱子,所有疑虑,自然烟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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