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吉米接到一通来自东南亚的电话:
“老板,那边的事,办妥了。”
陈俊辉正伏案画马料水新码头的草图,头也没抬:
“恩,知道了。”
所谓“那边”,指的,正是倪家。
早在十四天前,陈俊辉就已密令吉米搭线,火速接洽东南亚一带的冷血刀手。
倪家脚跟刚沾上钛国土地,暗影便已悄然围拢。
就在他们抵达钛国当晚,三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撞开别墅铁门,枪声未起人已倒,倪氏满门三十多条性命,尽数折在那场无声突袭里。
陈俊辉之所以笃定倪家必奔东南亚,只因他太清楚倪永孝的命脉——面粉生意,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压舱石。
倪永孝嘴上说撤离港岛,实则是想甩掉下游分销的烂摊子,直扑上游产地,把整条链子攥进自己手里。
徜若倪永孝再小心些,不把全家老小塞进同一座宅子;
徜若他再清醒些,舍得割掉钛国那块肥肉,抽身退步……
倪家本不必血流成河。
可惜,死人不会辩白,更不会翻案。
至于那些前几日还拍着胸脯喊“保倪家周全”的社团大佬?
不过是酒桌上一句热话,风一吹就散了。
谁真会为几具冷尸去撕破脸、扛风险?
吉米刚拉开椅子,大民就朝他飞快眨了下眼。
林伯早被吉米支去后厨熬汤,茶餐厅里只剩他们三个。
吉米一点头,起身出门抽烟;大民则贴着陈俊辉坐下,压低嗓音:“老板,北边的人到了。”
陈俊辉眼皮都没抬,随口道:“先安排去元朗躲着,那地方荒得连野狗都不常去。”
大民挠挠后脑勺,有点发窘:“这回连长王保民亲自来了,点名要见您。”
陈俊辉指尖顿了顿,略一沉吟:“晚上带他去大王公——那儿稳当。”
大王公是倪永孝生前亲推的据点。
陈俊辉信这个死人,胜过信活人。
七天前,东北。
赵卫国踏进“定海神针团”驻地——佳木斯北郊营区。
这支边防劲旅常年枕戈待旦,驻地选在黑土地最北端,离边境哨所不过百里。
在团招待所落脚后,他立刻拨通了老连长的电话。
听说他活着回来了,王保民当场愣住——当初消息传回,人人都以为他们几个早横尸港岛码头。
更没想到的是,赵卫国开口就说:“连长,今晚松滨饭店,我请!”
一听这话,王保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既馋那口地道东北硬菜,更想扒出这帮小子到底在港岛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松滨饭店顶楼包间,红木门一关,赵卫国招来服务员,声音干脆利落:
“先上两盅鱼翅清口,再剁十只拳头大的鲍鱼,一只不能小!”
“兰花熊掌、清炖飞龙、奶扒猴头、酒焖驼峰、梅花鹿筋——各来一份。凉菜另配六样,专配烈酒。”
“熊掌只用右前掌,别拿左爪糊弄我;驼峰要硬挺带筋的,软塌塌的骆驼峰免谈;飞龙必须三年以内的嫩崽儿,炖出来才够鲜。”
等服务员记完转身,王保民才皱眉低吼:“赵卫国,你疯啦?”
“光这几道菜,少说两千五,够我五年津贴!”
赵卫国咧嘴一笑,顺手从帆布包里拎出两瓶金标洋酒:“连长,一顿饭算啥?您瞅瞅这个——”
“港岛沃尓沃圈里抢破头的人头马XO,一瓶一万二港纸,今儿咱哥俩全干了!”
王保民一把夺过酒瓶,翻看瓶底火漆印,确认是真货,眉头拧得更紧:“老赵,你给我实打实讲清楚——大民到底叫你们去港岛干啥?”
“我真以为你们回不来了!结果你不仅活着回来,还揣着金山银山回来了!”
单看这排场、这酒,赵卫国此行至少捞了十五万起步。
他一巴掌拍在胸口,响亮又踏实:“连长,说实话——我们出发那天,心里也全是‘回不来’仨字。”
“东南军区那边的传闻,谁没听过?多少退伍兵跟着老乡去港岛‘发财’,抢金铺、砸当铺,嘴上说得敞亮,五五分、三七分,可钱一分到手,转头就被自己人套麻袋扔海里。”
“那会儿我也以为,大民哥是打算这么玩我们。”
“结果十四个人落地元朗,一头扎进深山老林里的木屋,白天练伏击,夜里练抹喉。”
“杀人手法简单粗暴——两人一组,摩托打头,后座端冲锋枪扫射,车轮一滚,人就没了。”
王保民眯起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