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这儿纯属冤枉
    耀文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簌簌落下。

    如今的差人象被点了火药桶,逮个由头就动手。

    边上阿来咧嘴一笑,嘴角扯得僵硬,比哭还难看。

    “大D好歹是吵起来才栽的,我这儿纯属冤枉。”

    “阿信你们都熟吧?懂分寸、脑子活,要是剪掉那头长发,活脱脱一个写字楼白领。”

    “就因为头发盖过耳朵,前天差人突击查店,顺手柄他拎走——这会儿也在离岛搬砖。”

    好在阿来自己头发短,否则前天蹲局子的就得添他一个。

    高佬辉也跟着叹气,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这生意,真做不下去了。”

    “以前大围一带,保护费加代客泊车,一周稳稳两三百万。交完社团和上面的数,我兜里还能剩几十万,养小弟、请人吃饭,轻松得很。”

    “现在?酒吧夜总会全关了闸,代客泊车更没人敢接——连小弟都不敢露面,我上周只捞到十万出头,已经烧高香了。”

    “多亏社团和老大开了绿灯,说最近免交数,不然我真得去捐血换饭钱。”

    陈俊辉把手里那份报表轻轻推到一边。

    “咱们还算体面的,号码帮和新记才叫焦头烂额。”

    “号码帮三十六个字头,谁也不服谁,连敏哥都被差人塞进离岛‘度假’了。”

    “新记更惨——这次风浪就是他们掀起来的,自家地盘被轮番扫荡,一小时能来三拨差人。”

    “从前尖沙咀是他们的后花园,卖粉的当街拉人问‘要货不’;如今街上连咳嗽声都压着嗓子,生怕被当成可疑分子。”

    陈俊辉还是头一回见警队这么不留馀地——

    不管清白与否,甭管有没有实据,只要看着像古惑仔,立马架走。

    想跑?直接开枪。

    找律师?律师证还没亮,手铐先拷上。

    如今港岛混字头的,个个蔫得象被抽了脊梁骨,缩在屋里不敢应门,比受惊的猫还乖。

    吉米皱着眉插话:“老板,差人那边什么说法?”

    “社团生意瘫了,他们那些暗帐不也断了?”

    这些年交上去的‘数’,社团留一层,大头早进了差人腰包。

    真当廉署一挂牌,他们就洗手不干了?

    不过是把黑钱换成白名目,收得更悄没声儿罢了。

    陈俊辉耸耸肩,语气平淡:“差人?”

    “现在收钱的那批,比我们还狼狈。”

    “听说一哥亲自下令,全警队大清洗——头一个查的,就是他自己。”

    “账户稍有异常,立马移交廉署,连警队内部纪律科都插不了手。”

    “O记够硬了吧?西九龙分局好几个警司,这会儿正坐在廉署喝凉茶呢。”

    这场席卷全港的风暴,本就是他亲手搅动的,可陈俊辉并不慌。

    他手里的买卖,九成都是正经注册的;唯二沾点江湖气的——收保护费和代客泊车——加起来还不足收入一成,伤不了根本。

    高佬辉猛地拍了下桌子,粗口脱口而出:“扑街!新记捅的篓子,凭什么让我们垫背?”

    “再不见他们站出来平事,我明天就带人直捣新记总部,把那几个老家伙绑了往警署门口一丢!”

    阿来立刻接腔:“你动手前喊我一声,刀我都磨好了。”

    两人摊子垮得最狠,对新记的恨意,自然也烧得最旺。

    不止他们——整个港岛的社团,眼下都在传同一句话:倪家若不滚,大家就一起掀桌。

    倪永孝现在哑巴吃黄连,苦水只能往肚里咽。

    他早向警队递过话:往警队埋钉子的是韩琛,不是倪家。

    可对方一句就堵死他:“全港都认得韩琛是倪家的人,他干的事,不就是倪家干的?”

    “除非你们把韩琛亲手交出来,否则这事没完。”

    可韩琛和他女人Mary,早被倪永孝派的人沉进海里。

    难不成真挖开坟,把尸首拖出来摆上警署前台?

    那反倒坐实了——韩琛是怕背锅才被灭口,而灭口的,正是倪家自己。

    就连倪永孝一直铆足劲攀上的北方关系,近来也干脆拒接他的电话。

    他们能容忍新记继续存在,却绝不会放任新记往警队里埋钉子。

    如今的港岛,已是对岸掌舵之地,而警队,正是维系这片土地秩序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谁敢在警队里安插社团耳目?那是踩着红线跳舞,自寻死路。

    此刻的倪家,已如困于孤岛,四面风急浪高。

    警队雷霆扫荡刚满两周——

    离岛临时监狱铁门一关,八万多人被锁进铁窗之内。

    这天上午,邓伯让手下开车,直奔尖沙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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