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是新记派来的影子?
    饭碗一撂,吉米转身就走,直奔高佬辉和阿来落脚的地方。

    两人一听,眼皮齐齐一跳,反应跟吉米一模一样——新记这不是找死,是拎着汽油桶往警队火药库里跳。

    港岛哪个大社团没几个警队卧底?揪出来,顶多客客气气请走,递包烟,道声“辛苦”。卧底自己也懂规矩,一察觉风声不对,立马抽身回营,照样穿制服、领薪俸。

    兵是兵,贼是贼。

    兵往贼窝里打楔子,天经地义;贼想往兵营里塞钉子?从来没人敢试,试了也没活路。

    如今新记一脚踹开这扇门,警队颜面扫地不说,往后谁还敢信彼此?谁又能保证自己身边那个点头哈腰的差人,不是新记派来的影子?

    两人当场召集心腹,撂下狠话:“这几天全给我缩着,碰都不准碰一下!”

    警队真发起狠来,比台风还横——才不管你姓连还是姓胜,只要挂着社团名号,一律当靶子打。

    消息像墨汁滴进清水,一夜之间,染遍港岛每间夜总会、每个码头、每辆货柜车。

    各社团大佬接到风声,第一反应如出一辙:关闸、收线、压人。

    港岛机场。

    东星话事人骆驼正带着乌鸦和笑面虎往登机口走。

    这趟来,本打算趁新记内斗抢几单倒粉生意。谁知倪永孝三拳两脚镇住四位叔父,局面稳得象块铁板。

    如今新记竟敢往警队埋钉,风暴眼马上就要炸开。

    为免被卷进去,骆驼决定连夜离港。

    刚走到海关信道,几个黑西装男人迎面拦住去路,皮鞋锃亮,眼神冷硬。

    “东星骆驼?抱歉,您暂时不能出境。”

    骆驼眉峰一压,身旁律师立刻上前一步:“各位阿Sir,我当事人持荷兰护照,受国际法保护。”

    领头那人嗤笑一声,抬手朝边检员要过几本护照,拇指食指一搓,“刺啦”几声,纸页碎裂,随手扔进垃圾桶。

    “现在,还受保护吗?”

    律师刚张嘴,骆驼已抬手按住他肩膀。

    “我这就回去。”

    骆驼心里雪亮——警队这次是真动了肝火。否则,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护照。

    望着骆驼一行低头折返,那人转头吩咐手下:“盯紧了,凡有社团背景的,一个都不许放行。”

    葵青码头。

    社团联盟几位龙头,约好今晚一起搭船离岸。

    海面浮起几点光亮,几个老大心头一热,以为接应的船终于到了。

    可那光越逼越近,船影渐渐清淅——竟是水警巡逻艇劈浪而来。

    强光如刀,直刺面门,探照灯狠狠扫过几人眼睛,刺得他们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只漏进惨白的光。

    “几位大佬,你们盼的船,怕是永远靠不了岸了。”

    “上头下了铁令:即日起,所有社团坐馆,一律不准踏出港岛半步。”

    飘哥喉结一动,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就是出海钓个鱼,风平浪静的,犯哪条王法?”

    水警领队咧嘴一笑,笑声干脆利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钓鱼?!”

    “这会儿海上浪高三尺,一个打晃,人就喂鱼了——连骨头都捞不全。”

    在对方冷眼盯视下,几个老大只得低头缩肩,灰头土脸撤下码头。

    “盯死了,一只苍蝇也别放飞。”

    警队总部大楼内,灯火通明。

    港岛、东九龙、西九龙、新界南、新界北、水警六大分局的总指挥,已齐齐坐在会议室里,烟灰缸堆满烟蒂,茶水凉透。

    直到晚上十点整,现任警务处处长史立荣才推门而入。

    众人刷地起身,腰杆绷得笔直。

    “Sir。”

    史立荣抬手示意落座,神情沉得象压了块铅。

    “刚看过简报——新记,真把钉子扎进警队心脏了。”

    西九龙分局局长霍然站起,声音紧绷。

    “Yes,Sir。”

    “今晨三点前后,我局刑科重案组高级督察陈帮办接到密报:有人正密谋对同属西九龙刑科、专管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的黄志诚警司下手。”

    “陈帮办火速带队核查,清晨七点,在黄警司座驾后备箱里起出一枚遥控炸弹。初步溯源,极可能出自倪永孝之手。”

    “随后陈帮办与黄警司联手锁定线人,证实炸弹确系倪永孝所布;更揪出此人另设阴招——派心腹混入警校,只为在警队眼皮底下安插耳目。”

    “一下午紧急核查,警校那边已坐实:刘建明、林平国等人,确为社团出身。”

    “至于他们是不是最早一批‘种子’,眼下尚无定论。”

    话音落下,史立荣眉头骤锁,指节一下下叩着桌面,沉闷如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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