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陈帮办默默点起一支烟
    “有人说,是基层失管;有人说,是饭碗太少。话没错,可都只刮到了表皮。”

    “鹰酱和欧洲都有黑手党,曰本也有形形色色的极道势力,难不成这些地方基层散漫、治理失能?难不成这些地方遍地失业、饭碗难寻?”

    “尤其曰本——除了都道府县和国会,连最不起眼的町、村、甚至一条小巷口,都设着公所、配着役场职员。基层触角之密、执行之实,放眼亚洲都数得着。”

    “再说经济帐:曰本去年GDP六千亿美元,人均五千三百美元;反观港岛,才一百二十九亿,人均不过两千八百美元。”

    “单看数字虽显单薄,但现实很直白——一个曰本蓝领,随便进家工厂、上个流水线,薪水轻松翻倍于港岛同岗位。机会多不多?待遇厚不厚?明摆着。”

    “可极道就因此销声匿迹了?没有。山口组仍稳坐亚洲最大黑帮交椅,稻川会照样在街头收保护费、插手赌场、横着走路。”

    “所以我说,社团坐大的根子,不在穷,而在港岛这片土地——它是一块讲法律之地。”

    “我十一岁就懂:法律从不替穷人撑腰,它只替有钱人递刀、擦血、盖章。”

    “要是真有‘法律女神’,她怕是比旺角街边最廉价的流莺还放得开——谁塞钱快、塞得多,她就往谁怀里倒,眼皮都不眨一下。”

    “富人雇得起顶尖大状,把铁证如山的案子翻成无心之失;穷人就算攥着录音、拍着视频,最后也只能签认罪书。”

    “就象高佬辉那次——他亲手雇的杀手,转头被自己车撞飞。谋杀未遂也好,过失致死也罢,按律至少二十年起步。他当时行李都收拾好了,准备偷渡跑路。结果社团请来那位‘金牌律师’三句话两杯茶,硬生生把凶案掰成‘雨天路滑、视线不清’的普通车祸。高佬辉连拘留所门坎都没跨进去。”

    “这才是社团野火烧不尽的真相,也是年轻人削尖脑袋往里钻的缘由——入了社团,哪怕只是一张薄纸般的‘照应’,也比一张随时被撕碎的法庭传票,更让人睡得踏实。”

    “除非学某些地方:摸女人手腕,枪决;抢两块钱,枪决;偷只鸡,照样枪决。”

    “可这么干的代价呢?资本立马脚底抹油。钱最怕死,也最怕乱,风声一紧,它比受惊的野兔蹿得还快。”

    “想让港岛活起来、富起来,就得正视社团的存在——不剿、不捧,只守着那条看不见的界线,彼此留三分馀地。”

    陈帮办默默点起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沉吟良久。

    要穷,还是要黑?这道题,对港府而言根本不算选择。

    差人再横,在古惑仔面前能耍狠;可在港府眼里,不过是帐本上一行可删可改的数字。

    港府哪管你警徽烫不烫手?只盯你每月缴多少税、上供多少利。

    税源丰了,孝敬足了,上面才肯给你升职加薪、换辆更好的座驾。

    黄志诚掐灭烟头,指节发白。

    “有没有兴趣,接掌和连胜?我帮你铺路。”

    比起韩琛,眼前这个脑子快、嘴皮紧、做事有分寸的陈俊辉,显然更值得托付。

    陈俊辉苦笑一声,摇头叹气。

    “黄Sir,刚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您这就急着拉我下地狱?”

    陈帮办在一旁嗤笑出声:

    “要不是你搅局,倪永孝至于往黄Sir车上塞炸弹?”

    陈俊辉却缓缓摆手:

    “陈Sir,您真没想过?若没那颗炸弹,黄Sir这次怕是连警服都要被扒下来。”

    “唆使他人谋杀倪坤——这事捅出去,赤柱监狱早给他腾好床位了。”

    “可现在呢?倪永孝公然炸警司的车,等于朝整个警队脸上甩耳光。上面就算知道内情,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最多罚他喝顿闷酒、写份检讨。”

    他目光转向黄志诚,嘴角微扬:

    “黄Sir,您说……该不该谢我?”

    黄志诚却猛地摇头:

    “我现在倒盼着那炸弹真把我炸没了。”

    真炸死了,他就是警队几十年来头一个被社团‘做’掉的警司——全警上下必疯魔般围剿新记,不死不休。

    可偏偏没死,还把谋杀倪坤的事漏了风。

    虽不至于丢官入狱,但警队从此再难名正言顺动新记一根汗毛。

    陈帮办抬腿踹了黄志诚小腿一脚:

    “靠!发现炸弹那会儿我裤裆都湿了!西九龙分局为你忙活一上午,你还巴不得见阎王?”

    陈俊辉朗声大笑,笑声爽利又带劲。

    “陈Sir。”

    “我知道你顶着天大压力登门,那我再送你一份厚礼。”

    两人齐齐望向他,摒息静待。

    “倪永孝在新记查了整整十四天,为什么揪不出那个开枪的人?因为那人压根不在新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